第308章 收网（1/2）

第308章：收网

苏糖糖是在卯时三刻把那几个名字写上去的。

她坐在驿馆书桌前，面前摊着科举舞弊案的结案陈词。

纸上已经列了好几排名字——丁三、冯应时、书坊老板、那几个权贵子弟。每列一个名字，她就在旁边标注对应的物证编号。写到最后一个名字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这人叫孙季，吏部尚书的侄子，在押题卷上花了好几十两银子。顾临渊从侧席探过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桂花茶。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名字，说孙季只是买题，没有参与偷题，按律可以从轻。

苏糖糖把笔搁在砚台边沿，说她不管他买了多少题——他既然上了这份名单，名字就不能划掉。

她在西河县审的第一个案子，偷包子的人案值两文钱，名字也上了结案陈词。后来审大理寺悬案，偷御赐玉器的人案值好几十两银子，名字也上了。凭什么两文钱的贼要列名字，尚书侄子的名字反倒可以划掉？她把笔重新拿起来，在孙季的名字旁边用力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一道极小的月亮——她每审完一桩案子都会在结案陈词上画月亮，歪的归歪的，圆的归圆的，这一个是给孙季的。

顾临渊没有再劝她，只是把茶杯放在她手边，说既然名单要列全，那他替她把尚书府其他几个涉案的名字也补上——孙季只是买题，他爹的管家替他在书坊牵了线，这条线也该列进去。他在结案陈词末尾加了一行字：“另，吏部尚书府管家孙福，替孙季与书坊牵线，涉案银两若干。此人已供认，证词附后。”

孟敬之是在早朝后拿到这份结案陈词的。

他把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尚书大人大概不会高兴。

苏糖糖说她又不是为了让谁高兴才审案的，孟敬之把眼镜戴回去，忽然说上次她在大理寺审悬案时说过一句话——包子很大，但咬一口就小了。他现在要去尚书府咬这口包子，问她去不去。

苏糖糖弯起眼睛，说她不去了——她还得审下一桩案子。刑部今早把大理寺主簿当年压下的所有悬案目录送过来了，有好几桩。

当天下午，有人敲开了驿馆的门。

不是孟敬之，是一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自称是吏部尚书府上的管家孙福。他说话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一点也不客气——尚书大人希望苏大人在结案陈词上把孙季的名字划掉。作为交换，尚书大人愿意替她在吏部说话，让她以后在京城平步青云。

苏糖糖歪头看了他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月光从院子里涌进来，把她影子拉得老长。她说她审过的案子没有一桩是偷偷摸摸判的，以前在西河县审偷包子，她把案卷贴在城门口，全城人都可以看；现在在京城审科举舞弊，她把案卷交给大理寺和吏部，谁划掉了谁就负划掉的责任，他比她更怕结案陈词。结案陈词上的名字一个都不会划。

管家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没出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大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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