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余波与日常（1/2）

第303章：余波与日常

苏糖糖在大理寺破案的消息传得比柳明远的骡子还快。

不到半天功夫，刑部值房里几个郎中已经在拿这事下注了——一个外来的七品县令，进京没几天就把大理寺悬了大半年的案子翻了个底朝天，还顺手把前任大理寺主簿的脸面按在地上碾了又碾。

有人说她是运气好，碰巧那贼的绳结打得太笨；有人说她是真本事，能在房梁上摸出连刑部老仵作都漏掉的绳痕；最离谱的说法是——她是靠妖术断案，能在证物上摸到凶手的情绪。

“妖术？她要是会妖术，还能让元宝偷吃冰糖？”柳明远端着茶碗靠在值房门口，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语气把最后一个版本驳了回去。

苏糖糖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驿馆后院里，把今天在菜市口买的一捆新粟子一颗一颗剥进碗里。

元宝不在身边，没人帮她用尾巴扫栗子壳，她只能自己动手。

剥了好几颗之后她忽然觉得手酸，把碗往石桌上一搁，仰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师爷，你帮我剥几颗。”

顾临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誊抄到一半的结案陈词。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几颗剥得坑坑洼洼的栗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拿起一颗栗子，用拇指在壳背上轻轻一压，壳啪地裂开，完整地分成了两半。

“你剥栗子比我快。”

“我在刑部值房练过。熬夜誊案卷时没东西吃，就剥栗子。”

苏糖糖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一双手灵巧地一颗接一颗地剥。

她说大理寺那桩案子审完之后，京城那些官是不是都在议论她。顾临渊说刑部值房里已经有人在拿她的破案速度下注了，有人说她靠妖术断案，不过柳明远替她澄清了——“她要是会妖术，还能让元宝偷吃冰糖？”这话把她说笑了，说柳明远这人嘴巴碎，但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

“他还说，大理寺那个被无罪释放的仆人，出了牢门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跑到驿馆门口磕了个头。”

“磕头？我怎么没看见？”

“柳明远把他拦住了。说你当时正在食堂吃包子，不宜被打扰。”

苏糖糖沉默了片刻，把碗里他刚剥好的栗子仁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她审过的案子里，有被她判错的，也有被她判对的，每一个都会在某处继续生活。那个仆人被关了好久，出来以后大概会换个地方做活，京城他怕是留不下去了。

“我让柳明远帮他找了份新差事——在孟敬之的吏部值房里当杂役。吏部值房不审案，没人会为难他。”

苏糖糖歪头看了他一眼，把碗里最后一颗栗子仁塞进他嘴里。他没说，但她知道他在刑部见过太多被冤屈的犯人，出狱后无处可去，只能重新走上歪路。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把后路替那个人想好了。

傍晚，孟敬之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很短，字迹端正如碑——“苏大人：悬案已破，考较单已填。老夫在‘破案能力’一栏写的是‘卓异’。另，吏部值房隔壁新开了家包子铺，褶上点的红枣与西河县无异。明日休沐，老夫请你吃包子。孟敬之顿首。”信纸最多蒸了好几笼，红枣全是新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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