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吏部报到（2/2）

苏糖糖歪头想了想，说记不太清了。

孟敬之在旁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正要替她圆场，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顾临渊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装订得整整齐齐的目录册，册子封面裱着粗蓝布，边角包了软皮。他走到苏糖糖旁边朝严侍郎微微躬了躬身，翻开目录册。

“属下顾临渊，西河县衙师爷。这份目录，是苏大人上任以来所有结案案件的汇总。偷包子案、假眼泪案、诗作抄袭案、公鸡私奔案、面馆投蝇案、周秦氏毒杀案、镖师旧镖案、河神祭法器归位案、更夫密报案、共情师旧案、织网者专案——总计若干件，每件都附了结案日期、编号和物证清单。”

他把目录册放在严侍郎的案上。严侍郎拿起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些案子放在京城，够好几个刑部郎中忙好几年。苏糖糖说没那么夸张，好些案子不用审第二遍，比如公鸡私奔——公鸡是自己飞过墙的。

“飞过墙？你怎知它是自己飞过去的？”

“因为鸡笼在张木匠家后院，母鸡在隔壁巷子孙大娘家。公鸡每天早上叫三回，前两回是报晓，第三回是替张木匠守院子。后来它实在忍不住就飞过去了。我在结案陈词里写得很清楚——公鸡私奔，不涉刑律。”

孟敬之把茶杯放下，从袖子里抽出那份结案陈词的原件，当众念了一遍。

公鸡私奔的案由念到“公鸡私奔”四个字时，正堂侧面的几个小吏全都抬起了头，有人笔戳进了砚台，有人咬住了嘴唇。孟敬之面不改色地念完最后一句“不涉刑律”，把结案陈词放回案上。

严侍郎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压压惊，杯盖掀开，茶叶梗竖了好几根。

他盯着那几根茶叶梗看了片刻，忽然问苏糖糖现在京城最棘手的案子是哪一桩。

苏糖糖说刚才她在仪门口迷路时听见两个差役在议论，说大理寺有桩悬了一年多的案子——某官员家中失窃御赐玉器，所有证据都指向府中一个仆人，但仆人不认罪，也没有物证能直接定他的罪，就这么悬着。

“你想去查？”

“孟大人说让我就当在西河县审公鸡私奔，那在京城的悬案也是案子——案子不分大小，只分破没破。”

严侍郎低头看了看目录册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结案陈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圆脸女县令，忽然站起来把考较单往前一推。

“这份考较单本官先不填。等你把那桩悬案破了，本官再补——破了就给你写优，破不了就把公鸡私奔那条划掉，省得以后有人看见目录册上的公鸡案笑话吏部考较不严。”

说完把考较单重新压回镇纸底下，站起来夹着那本目录册走出正堂，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公鸡私奔案的结案陈词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公鸡，是苏糖糖用孟敬之的朱笔补上去的，鸡翅膀一大一小，鸡冠子像一朵没开完的桂花。

苏糖糖从严侍郎的考较单上把目光收回来，转头看了一眼顾临渊，歪头问他目录册上怎么连公鸡私奔都列进去了。

顾临渊翻开目录册最末页，上面还留着一行更早的记录：某年，某月，县衙猫一只，偷吃冰糖，已扣小鱼干。

他说既然猫偷吃冰糖都列了，公鸡私奔自然也列了。

（第30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