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吏部报到（1/2）

第301章：吏部报到

苏糖糖在吏部值房门口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找不到门。

吏部衙门占了皇城根下一整条巷子，正门、侧门、仪门、角门，光门洞就有好几个，每个门口都站着两个穿靛青公服的差役，表情和顾临渊批案卷时一模一样——没有表情。

她攥着孟敬之昨天给她写的那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从驿馆到吏部的路线图，箭头拐了七八道弯，最后一行是孟敬之的亲笔：“到仪门后左转，第三间值房。若找不到，就问门口那个脸最臭的差役——那是老夫的徒弟。”

她把字条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决定不问差役，自己找。

仪门后面左转是一条窄廊，廊两侧各有好几间值房，门上没有门牌，只挂了不同颜色的棉布帘子。

她挨个掀开帘子往里探头——第一间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吏目，正趴在桌案上打瞌睡，呼噜打得比元宝还响；第二间是个年轻书吏，正用蝇头小楷誊抄名册，抬头看见一张陌生面孔，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第三间帘子是掀开的，孟敬之正坐在桌案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铜边眼镜，手里翻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考功册。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苏大人，你来了。老夫正在看你去年的考评——不可考。”

他说这三个字时嘴角压了又压，显然自己也不满意这个评语。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公文递过去，说今天不是来改考评的，是来例行考较的，吏部侍郎亲自考。

苏糖糖接过公文看了看，是个清瘦的中年人，帽翅比别人的长了半寸，胡子修得比顾临渊的案卷还整齐。

此人姓严，素以严苛闻名，最拿手的便是在考较时挑人律条上的毛病。

孟敬之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他问什么答什么，不用紧张，就当在西河县审公鸡私奔。说完便站起来领着她穿过窄廊，进了正堂。

正堂上首坐着严侍郎。

帽翅果然比旁人长半寸，面前铺着一张空白考较单，旁边摞着厚厚一叠律典，手指正敲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像在等一出戏开场。

他看见苏糖糖进来，目光从她的柳条簪子扫到袖口的红枣渍，然后低头翻开第一本律典。

“苏棠，西河县知县，到任一年多。按例，知县进京须由吏部考较。本官问你几个常识——永州共有几县？赋税几何？河道几条？”

苏糖糖答得中规中矩。

永州辖好几县，西河县为其一；赋税以粮为主，去年因山洪减免了两成；河道以暗河为主，支流好几条，青岩渡为上游。严侍郎没有抬头，又问了她几个关于户籍、驿道、盐铁转运的问题，她一一答了，既不精彩也无破绽，就像在回答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严侍郎把笔搁下，忽然问了一个律典上没有的问题。

“你上任以来断过多少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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