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暗记火漆（1/2）

第294章：暗记火漆

柳明远的急信是在卯时三刻到的。

驿站快马跑了一天一夜，马背上的人几乎是摔进县衙大门的，浑身是汗，手里攥着的那封信筒封口上盖的不是寻常邮戳，是刑部内用的暗记火漆。

阿福从万事通分号跑出来接过信筒，看了一眼封口，转身就往公堂跑。

苏糖糖正蹲在后门口和元宝分吃一根糖葫芦。

她把竹签往石墩上一搁，拆开火漆。

信只有一页，字迹是柳明远的，写到后半段笔锋有些发飘，显然是在值房里熬夜写的——“大理寺昨日正式发文，顾临渊复籍一事已批红，但须本人亲自到京签字画押，方可领回官凭。另，御史台弹劾苏棠的余波未消，虽已撤销全部罪名，仍有几人死咬不放，孟敬之建议苏棠亲自进京一趟，让吏部当面核验她的考功册。”

苏糖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顾临渊。

他正从侧席站起来，手里还握着誊抄到一半的案卷，笔尖悬在纸上。她把信往他那边推了推。

“那就去。”顾临渊把笔搁在砚台边，语气和平时念公文一样平，“把该带的证据全部带上——卫白的构陷计划、大理寺主簿的密函、孟敬之的考评附记、哑九的交杠牌拓片、疤脸的叛逃证词。这次进京不是述职，是收网。把你被弹劾的余波、我被诬陷的旧案、织网者渗透京衙的证据全部呈交大理寺，让他们一次性全部归档。”

林大壮把腰刀往桌上一搁，说他也去，京城路远，多带几个捕快安全。

苏糖糖摇了摇头，说这次不是去抓人，是去交证据，用不着太多人手。

她把签筒里那几根刻着所有人名字的竹签倒出来排在桌上，开始逐一分配留守任务——林大壮暂代县务，巡逻路线照旧，便装哨照旧，食堂红烧肉照旧；石敢当负责河神庙暗室的日常校准和便装哨的统筹；阿福负责万事通分号的情报网络，鸽信频次加倍；赵铁继续盯着码头新来的脚夫和竹牌查验。每分配一个人，她就把对应的竹签往旁边挪半寸。

最后她把签筒推到林大壮面前，说这是师爷的签筒，她不在的时候归他保管，里面的签子一根不许少。

林大壮把签筒捧起来放在兵器架最上面一层，说人在签筒在。

石敢当从河神庙方向跑过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刚校准完的连杆。

他从腰里摸出那把柳余甘新给的铜钥匙放在苏糖糖手边，说这把钥匙可以打开河神庙暗室里所有证物柜，卫白构陷计划的原件、哑九交杠牌的拓片、弯刀子的岔口图，全在暗室里，她需要哪几件他就去取。

苏糖糖把钥匙收进袖子里，说用不了几件，清单回头给他。

石敢当立正站好，膝盖又响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成语笔记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已经提前写好了几行字——“大人和师爷进京期间，暗室齿轮每日卯时校准、酉时锁门，便装哨巡逻路线增加暗河下游两处新岔口。”

他把笔记放在苏糖糖桌上，说这是他自己先列的留守计划，请她过目。

苏糖糖低头看了看，字迹比前些日子又工整了些，歪解部分照例不太像歪解——“‘先斩后奏’：先把该准备的全准备好，等大人回来再汇报，是为预则立。”

她把这行字念给顾临渊听，说石敢当现在已经会编新成语了。

顾临渊说这个不算成语，是对俗语的重新定义，但意思对——先把该准备的全准备好，是对的。

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霍瑛今早飞鸽传来的信，说已经联系好了沿途的几个鸽信联络点，从青岩渡到京城官道会布置好几处信鸽驿站，每天傍晚不管有没有事都发一封平安信。

他把联络点清单放在苏糖糖桌上，又说沿途若需要调阅旧档，可凭信物在南边分堂的各处鸽站临时调用。

苏糖糖接过清单看了一遍，问信物是什么。

阿福从怀里掏出一根新削的竹签，签尾刻着一弯月亮和一只鸽子，是他今早现刻的，竹料用的是石敢当练习煨铁芯时裁下来的柳木边角。

她说这根签子很好，回头让顾临渊誊一份正式文书附在联络点清单后面。

刘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说明天她多蒸几笼包子，一半猪肉白菜一半豆沙，用油纸裹好放进食盒里，路上吃。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食盒是新买的，几层竹编的那种，她让石泰安用新滤网滤过的豆浆糊把竹缝全糊了一遍，防漏。

石泰安在旁边打手势表示糊豆浆糊是他的独门手艺，防漏还防虫。

刘婶问他糊过几层了，石泰安比了个“三”，陈阿秀在旁边又替他加了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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