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庆功宴（1/2）

第293章：庆功宴

庆功宴的菜单是刘婶拍板的。

她说这一年多衙门里的人追贼的追贼、扳连杆的扳连杆、飞鸽子的飞鸽子，没一个人好好吃过一顿安生饭，今晚谁都不许提案子，只许吃肉。

她把食堂灶火烧得旺旺的，蒸笼摞了五屉高，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肘子炖到筷子一夹就断，清炖蹄髈的汤色乳白，桂花糖藕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都透着光。石泰安从磨坊搬来好几壶新磨的豆浆，滤网换了两遍，壶盖上还挂着陈阿秀用麻线新编的防尘罩。

陈阿秀在厨房里帮忙摆了满桌的碗筷，又用手势比划着告诉刘婶，豆腐要嫩，豆渣已经倒进花圃里了。

林大壮天没亮就去菜市口扛回来半扇猪，把猪肉往食堂桌上一搁，说今晚的红烧肉他包了——不是他做，是他出肉，刘婶出手艺。石敢当从河神庙暗室里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刚校准完的连杆，被林大壮一把拽到食堂门口，让他把那几张条凳重新加固一遍。

石敢当用柳余甘教他的榫槽手法把每条凳腿都加了斜撑，又用柳条量了量凳面的水平度，确认没有一条凳子会歪。

阿木蹲在旁边帮他把柳条削齐，削下来的柳枝皮被他编成一只歪歪扭扭的草蚂蚱，放在食堂窗台上。

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霍瑛今早飞鸽传来的信。

信上只有两句话——“庆功宴替我跟苏大人碰一碗豆浆。另，二叔说他这几天动身来西河县，带的是南边分堂新酿的桂花酒，让你们留几斤红烧肉给他。”

阿福把鸽信念完，从桌角拿起自己那根刻了鸽子的竹签插在食堂窗台的竹筒里，说霍瑛那边今晚也摆了一桌——南边分堂的人听说织网者专案结了，非闹着要给她庆功，她推不掉，只好在分堂院子里支了张桌子，菜是她爹霍震山拄着拐杖亲自下厨炒的。

铁战是酉时到的。他骑的那匹枣红马跑得浑身是汗，马蹄铁踩在食堂门口的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把缰绳甩给石敢当，从马背上卸下一个酒坛子，扛在肩上大步走进食堂，说这是军营里藏了好些年的老酒，上次林大壮跟他掰手腕时就说要拿出来，一直没机会。

今晚不开更待何时。

林大壮从兵器架旁边站起来，把腰刀往桌上一搁，说老铁你上次掰手腕输了，这次还敢来。

铁战把酒坛往桌上一放，说上次输是因为他只用左手，这次用右手。林大壮问为什么上次不用右手。

铁战把左手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极深的旧刀疤，说那年他在军营里替林大壮挡了那一刀，刀口切断了腕筋，掰腕子一直放水。

林大壮低头看着那道疤，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食堂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石敢当把条凳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空地，又把成语笔记翻开准备记录胜负。

林大壮和铁战的手肘支在桌面上，两只手同时发力，指节卡指节，骨头压骨头，僵持了好一阵谁也没动。

林大壮的左膝盖还没好利索，但右手的力气比以前更稳了。

铁战的手臂青筋暴起，忽然笑了一下，说你膝盖废了，手比以前更稳了。

林大壮说这一手他练了好久，不是为了掰手腕——是为了下次再有人拿调令压别人的脑袋，他能一把按住而不是回头搬救兵。

铁战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说你这几年没白练。

石敢当在旁边问这算谁赢。

铁战说算平局。

林大壮说算他赢，因为铁战刚才手腕抖了一下。

铁战说那是旧伤复发，不算。

石敢当翻开成语笔记，在“苦尽甘来”旁边用朱笔加了一行新注：“苦尽甘来——林大哥与铁战掰手腕平局，但林大哥说是他赢，师爷评注：此条不属歪解，属自我认知偏差。”

顾临渊从旁边探过头来扫了一眼，说可以把“偏差”改成“激励”，措辞更准确。

林大壮把自己的嘉奖令往桌上一拍，说老子这辈子头一回掰手腕掰到平局，值了。

铁战从酒坛里倒了两碗酒，一碗递给林大壮，说这坛酒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上次你说嗓子没好不能喝，现在嗓子好了，喝。

赵铁把劈柴斧靠墙放好，从怀里掏出那朵新开的木樨花，放在食堂桌上。

他说今天这顿是为功成，也为花开了——这丛木樨是小婉坟前那几根枝条扦插成活的，去年才打花苞，今年开了不少。

他把花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说这朵是今天早上新开的，他蹲在旁边看了小半个时辰才舍得摘。

苏糖糖说小婉要是看见这一桌子人，肯定高兴。赵铁点头说，她以前最爱热闹。

苏牧从青岩渡回来，把月琴搁在食堂窗台上。他今天没有弹《月光调》，也没有弹《兄妹谣》，而是弹了一首极短极轻的新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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