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功成（1/2）

第292章：功成

吏部的表彰文书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午后到的。

驿站快马停在县衙门口时没有像往常那样扬起尘土，马背上的信使把缰绳甩给石敢当，从怀里掏出一封滚着金边的公文，说吏部考功司发来的，孟大人亲笔批的红。

信封上盖的不是寻常的邮戳，是吏部考功司的朱红大印，旁边还压了一行小字——“西河县衙，苏棠亲启。”

苏糖糖正趴在桌案上剥栗子。

她把栗子壳从嘴角拿下来，拆开火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对顾临渊说孟敬之把她的考评从“不可考”改成了“卓异”，还在附注里加了一句评语——“该员在任期间，破获织网者专案，为民除害，功勋卓着。其断案之法虽不合常理，然案无冤屈、民皆信服。特予嘉奖。”

顾临渊从侧席站起来，接过文书看了一遍，说考功司的嘉奖令通常会附一份具体的功绩清单，这份清单上列的全是她在西河县审过的案子——从假眼泪案到河神祭法器归位，从哑九的交杠到卫白的落网，每一桩都附了编号。

“他把我审过的案子全列上去了。”苏糖糖把文书放在桌上，“连公鸡私奔都没漏。”

“公鸡私奔是林大壮代的笔，但结案陈词是我写的。”

“那你也有份。孟大人应该给你也发一份嘉奖令。”

顾临渊从公文匣里抽出另一份文书放在她面前。

这份更厚，封皮上盖着刑部的印，里面夹着大理寺的复籍批文和一份新发的官凭。

官凭上写的是“刑部郎中顾临渊”，备注栏里压了一行小字：“该员三年前被诬一案已平反，原弹劾状撤销，复刑部郎中职，仍留西河县衙任师爷。”

他把官凭翻过来，背面有孟敬之用朱笔亲批的一句话：“顾临渊，字守正，刑部旧僚。昔年被诬，今得昭雪。此人不回刑部，是刑部的损失；留在西河县，是西河县的福气。”

“孟大人说你字守正。”苏糖糖歪头看着那行朱批，“我以前只知道你叫顾临渊，不知道你还有字。”

“字是及冠时我爹取的，进了刑部以后从来没用过。孟敬之大概是翻了我的旧籍。”他把官凭放在桌上，说这份复籍批文是柳明远从大理寺值房里亲自取出来的，今天早上刚到，火漆还是温的。

与此同时，林大壮正蹲在兵器架旁边擦腰刀，石敢当从公堂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份吏部发来的额外嘉奖令，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通判衙门抄写的副本，但印章是真的。

他把嘉奖令举到林大壮面前，说吏部专门给他发了一份——表彰他在织网者专案中“奋勇追捕、屡立奇功”，从青岩渡到二道河，从卫青别院正门到地窖入口，每一次突击都冲在最前面。

林大壮把腰刀往地上一顿，接过嘉奖令正着看反着看，忽然站起来把石敢当的肩膀一拍：“老子这辈子头一回收到吏部的嘉奖令！以前在军营里连口头表扬都没捞着过！”

“林大哥，这上面还说你在卫青别院正门劈了三刀把铁合页劈脱了——吏部连你劈了几刀都知道。”

“那是师爷写结案陈词时记上去的。师爷连我劈刀的角度都画了受力分析图。”林大壮把嘉奖令重新折好放进怀里，“今晚食堂我请客——红烧肉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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