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卫白落网（2/2）

卫白被押出茶仓时，苏牧把月琴重新放回肩上，伸手按住琴背上最靠近琴码的那个音孔，弹了一声极低的泛音。

赵铁蹲在值房门口用劈柴斧的木柄在石墩上敲了三下，洪九站起来朝码头方向喊——“卫白落网。”

与此同时，京城快马正奔过青岩渡上游的驿道。

马背上的信使怀里揣着大理寺的拘捕令，令上写着卫青别院茶库账房孙建德——蛛建德——的上级、织网者渗透京衙的最后一名内线，大理寺主簿的名字。

拘捕令是柳明远亲手从大理寺新上任的复核官那里取来的，火漆封口，盖着刑部、大理寺、吏部三颗朱红大印。

信使冲进西河县衙时，苏糖糖正蹲在后门口和元宝分吃一根糖葫芦。

她把竹签往石墩上一搁，拆开火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拘捕令放在桌上，对顾临渊说京城的大理寺主簿落网了——和大理寺主簿同一天。

顾临渊从侧席站起来，低头看着那张拘捕令。

三年前大理寺主簿把他的自辩状扣下，把灯油发放册涂改了两处，塞进伪造的目击证词，然后弹劾他伪造证据、构陷同僚。

现在这人的拘捕令就放在他面前，和他刚从青岩渡传回来的卫白落网消息是同一时辰到的。

他从袖子里抽出当年在刑部值房里画的那张作案图。图上被他用朱笔重新描过的灯油编号、铜盏记录、调班日志——每一个编号都对应着大理寺主簿涂改过的旧档，每一处涂改都在自辩状里有驳证。

三年了，这张图终于不用再压在抽屉最底层。

柳明远的信是第二天到的，火漆封口，信纸上只有几行字——“昨日午时三刻，刑部、大理寺会同吏部，将大理寺主簿正式收押。此人供出同党几人，其中包括卫青别院安插在御史台的暗桩。三年前弹劾你的那份奏章，底稿就是此人起草的。孟敬之说，此案所有伪证均已归入正卷，你的自辩状已由大理寺复核官批红，不日将正式发文为你恢复官籍。”

信纸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另，孟大人让我问你，你在西河县当了这么久的师爷，有没有把你们县衙那帮歪才全教成能独立审案的捕头。”

苏糖糖靠在秋千上剥栗子，对着那张纸说要是再过几年不止石敢当能独立破案，连元宝都能靠观察鞋底花纹辨别嫌疑人。

元宝趴在签筒旁边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顾临渊站在吏舍门口把柳明远的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说他明天把这份复籍批文和卫白的口供并在一起归档——织网者专案，从童谣开始到三司会签，今天算是把所有主犯都钉死了。

当天傍晚，苏牧背着月琴从青岩渡走回县衙。

他把哑九的旧凿子放在苏糖糖的桌案上，说凿子在卫白手腕上压过，他替哑九把这最后一凿也盖上了。

苏糖糖站起来把哑九的凿子放回镜室铁函，和哑九最后一块交杠牌、疤脸的断梳、弯刀子的野菊拓片放在同一层。

元宝从签筒旁边跳下来，用尾巴扫过铁函盖子上那弯刚被林大壮新描过的月亮。

（第2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