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传承（1/2）

第287章：传承

石敢当是在卯时三刻把最后一根旧连杆重新装回暗室机括的。

这根连杆不是秦家的，也不是柳家的，是哑九在茶库地窖里用废铁自己打的那一批——每根杆尾都刻着“还能用”三个字，收刀往左偏了半毫。

以前他在成语笔记里把这批连杆单独列了一个编号组，叫“哑九备用组”，备注栏写着“此组连杆铁芯普遍偏软，不宜用于主机关，但哑九师父说不扔就不扔”。

今天他把这批连杆全部重新淬了火，又用桐油浸了一整夜，铁芯的硬度终于达到了神台主机关的标准。

他把最后一根连杆卡进秦家第三齿的关节窝，扳动连杆，齿轮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一次没有卡顿，没有弹颤，铁芯的弯曲弧度和他煨直时用柳条量过的一模一样。

他把成语笔记翻到最末几页，在“哑九备用组”旁边用朱笔添了一行：“此批连杆已全部修复，即日起归入神台主机关序列。哑九师父的手泽仍在杆尾，不再动。”

柳余甘蹲在神台底座旁边，把石敢当修复好的连杆一根一根检查过去。

他用残缺的左手卡住连杆尾端，右手沿着铁芯慢慢摸过去，摸到每一根杆尾“还能用”的刻痕时指腹都会稍作停顿，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点头。

他把所有新装上去的桐木垫圈逐个拨了拨，又在笔记本里把右侧那半圈一直留给秦老汉的空槽重新描了一遍，对石敢当说大修结束了，以后齿轮间隙不用每次都用柳条量，他手上已经有准头了。

神台底座的暗格重新封好，暗室里的连杆和齿轮全部校准完毕，连哑九留下的那几根备用连杆也被石敢当一根一根修好装了回去。

他把油灯放在工作台上，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

钥匙不大，磨得发亮，齿槽边缘有几道极细的旧划痕——是哑九以前用凿子在钥匙背上刻的交叉短杠，每道杠都对着暗室里一处岔口的方向。

这把钥匙是柳余甘收的徒弟入门时柳长河给他的，如今钥匙上有哑九的刻痕、有他的齿距、有石敢当新淬火的连杆。

柳余甘把钥匙放在石敢当手心里。

“以后这间暗室归你管。机关图在你那里，齿轮间隙表在你那里，哑九的备用杆也修好装回去了。钥匙你拿着——以后每天卯时开暗室，酉时锁门，桐油放在铁箱最底层。”

石敢当双手接过去，低头看着钥匙背上那几道哑九的旧刻痕。

哑九师父以前被关在茶库地窖时不能说话，只能在墙上画交杠，把暗室里每一处岔口的方向全画在地窖墙上。

柳师父把这些交杠重新画成机关图，他把它们编进成语笔记的齿轮间隙表——三个人用不同的方式守着同一间暗室。

他把钥匙翻过来，背面还有一道新刻的槽，是柳余甘今早用凿刀补上去的，槽的方向正对着土地庙后巷。

他立正站好，膝盖又响了一声，说他会每天卯时开暗室、酉时锁门，桐油放在铁箱最底层，便装哨的巡逻日志和齿轮校准记录每天压在神台黄绸旁边，等秦伯回来他要让他看看——这道窗缝也封上了，齿轮也校准了，所有暗号再也不会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