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站起（1/2）

第284章：站起

苏糖糖是在老李给她那把铜尺之后的第四天正式恢复升堂的。

沈大夫把完脉，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说可以审案了，但有三条：不能用共情、不能熬夜、不能一天审超过四桩案子。

苏糖糖把这三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沈大夫是跟顾临渊学的，连限制条数都喜欢凑个整数。

“四桩就四桩。先审完四桩，剩下的让师爷替我。”

她穿好官服，把头发用柳条簪子别紧，推开房门。

元宝蹲在门槛上，尾巴竖得笔直，仰头叫了一声。

她弯腰把元宝捞起来放在肩头，大步往公堂走去。

院子里阳光很好，桂花树还是光秃秃的，但石敢当今早在树根下又发现了一片新长出来的草芽。

林大壮蹲在兵器架旁边擦腰刀，石敢当在河神庙暗室门口校准齿轮，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霍瑛今早飞鸽传来的最新一批渡口更新。

刘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问她今天想吃什么馅的包子。

“猪肉白菜。褶上点红枣。”

“早就点好了。”

顾临渊已经在侧席铺开了案卷，笔尖悬在纸上。

他把桌上那杯桂花茶往她常坐的方向推了推，没有抬头。

苏糖糖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签筒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空位，然后拿起惊堂木轻轻拍了一下。

“升堂。”

今天审的四桩案子全是鸡毛蒜皮。第一桩是菜市口两个卖菜的老太太争一棵大白菜——原告说白菜是她先从菜筐里拿出来的，被告说白菜是她先付了钱的。

苏糖糖歪头看了看那棵白菜，菜帮子上有一道指甲掐过的印子，是新鲜的，还渗着汁水。

她让两个老太太各伸出一只手——原告的拇指指甲缝里嵌着极细的菜屑，被告的指甲干干净净。

白菜是原告先掐的，她用指甲试了菜帮子的水分才决定买不买，这个习惯顾临渊在去年一桩菜贩争摊案里已经见过一次，当时她把菜帮子上的指甲印列为物证。

她把白菜放在原告手里，又让林大壮去菜市口再买一棵新白菜赔给被告。

第二桩是布庄街有个学徒把师父的尺子拿错了，师父用那把尺子裁布裁短了一寸，客人不依不饶。

苏糖糖让石敢当用柳余甘教他的机关术校准法把两把尺子同时放在青石板上用铜尺量了量——一把尺子刻度偏了一厘，是学徒的；另一把刻度精准，是师父的。

她对那位客人说短一寸的布她替他买下来，他再等两天让师父重新裁一块，那把偏了厘的尺子归石敢当留着当教具。

第三桩是码头上有两个脚夫因为抢活吵起来，两人都说自己先站到货船旁边的。

苏糖糖没有马上去码头，只是让赵铁把码头上今天早上货船靠岸时的绳缆顺序报给她。赵铁说甲船先靠岸，绳缆系在石墩上，乙船后靠岸，绳缆系在甲船的缆绳外侧。

苏糖糖说站在甲船旁边的脚夫先来的——他系缆时乙船还没靠岸。林大壮把这话在肚子里转了两遍，说她还说自己不能用共情，现在她看绳缆都能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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