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我们家小孩（1/2）

第265章：我们家小孩

秋儿第一次被小满领进县衙食堂时，站在门槛外面不敢进去。

她怀里抱着那袋红枣，脚上两只鞋不是同一双——一只布鞋，一只草鞋，鞋面上沾着菜市口的泥。食堂里刘婶正把刚出笼的包子端上桌，热气把整间屋子蒸得雾蒙蒙的，林大壮蹲在条凳上剥蒜，石敢当用柳条量着新蒸笼的直径，阿福趴在桌角往鸽信上盖万事通分号的戳。

小虫从停尸房端了两碗不放糖的豆浆走进来，丁舅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今天早上新摘的菜心。

“进来呀！”小满拽着秋儿的手往里拉，“我每天放学都在这里吃包子，刘婶的猪肉白菜馅是全西河县最好吃的。”

秋儿把脚在门槛外面蹭了蹭，把红枣袋子往怀里又抱紧了些。

她以前每天在书院门口等她爹收摊，闻见过食堂飘出来的骨头汤香味，但从来没进来过。

刘婶把围裙往上提了提，从蒸笼里夹出两个最圆的包子放在碟子里，端到秋儿面前，说这碟是给她的，不够再拿。

秋儿低头看着碟子里那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又抬头看了看刘婶，说了句“谢谢”。这是她娘教她的——别人给东西要先说谢谢。刘婶弯下腰问她娘还教了她什么。

秋儿想了想，说娘教她摘红枣的时候要挑没有虫眼的，晒干了以后要洗好几遍才能送人。她昨天把那袋最干净的红枣给了大人。

小满在旁边自豪地仰起脸，说秋儿算术比她还厉害，她会算三斤红枣多少钱，她爹以前总是算错。

秋儿被夸得红了耳根，说今天在书院有人问她是不是住在县衙。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秋儿又问那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县令家的小孩”，小满把头低下去看着碟子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包子，说以前别人叫她“贡桌上的”她都不敢答应。

后来大人说她是苏小满，她就敢了。

她想了想，把筷子搁在碟子上，语气很平静——“我本来就是啊。”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没有察觉，但林大壮在旁边把蒜瓣往桌上一搁，说这丫头现在比他会说话。阿福从鸽信上抬起头，对着小满的背影用极轻极快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你就是”。

当天下午在书院，这句话又被问了一遍。

课间休息，小满和秋儿蹲在后院桂花树下用竹签在沙地上画小人，几个同窗围过来。

领头的还是丙班那个姓马的男孩，他叉着腰站在小满面前，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她是不是跟秋儿说她是苏大人亲生的。

小满仰起头说她是苏大人养的小孩，叫苏小满——姓苏，是大人给的；名满，是粥满满的满、石子满满的满、十三颗石子的满。

马同学眨巴眨巴眼睛问那她也不是苏大人亲生的，跟他舅母嫁到邻镇后带过来的表妹一样是“寄住”。

小满攥竹签的手指微微发白，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嚼了两遍，站起来平视着马同学，说她不是寄住，她有家的——家是县衙后院那间窗户朝南的屋子，窗台上有一盆新开的桂花，是石敢当用柳条帮她移过来的。

她有自己的枕头，是柳娘用新棉花絮的，上面有蝴蝶——她以前在供桌底下没有枕头，现在有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