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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卖柴小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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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卖了好几年的柴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盯上的。

“你不是被盯上的。你是被翻出来的。”苏糖糖蹲下来,把扁担放在青石板上,指着蛛网旁边那几道被刮掉的“苏”字残痕,“刮你字的人不是织网者的残党——残党现在都在遂州码头附近躲着,不会为了一个卖柴火的专门跑回来刻一张蛛网。刮你字的人,是想吓你。他知道你在河神祭上替我喊过话,知道你扁担上有赵铁替你刻的苏字。他把字刮掉,刻上蛛网,就是想让你觉得自己被织网者盯上了,让你不敢再来县衙卖柴火。他不是要你的柴火,是要你的害怕。你怕了,就不敢再替我做任何事——不敢再替我卖柴,不敢再替我挡人,不敢在街上再说一句‘大人替我娘垫过药钱’。”

“他为什么要吓我?”

“因为你替我说过话。在河神祭上。你把扁担举起来说‘大人替我娘垫过药钱’,当时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他是要告诉所有替我说过话的人——谁替我说话,谁就是下一个目标。”她把扁担翻过来,背面木纹里嵌着几道极细的刀痕,不是蛛网,是几个字,刀尖划过,笔画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下一个是你。”

她把扁担放在青石板上,对卖柴小贩说,他的扁担被刮了字,这件事县衙一定会替他查清楚。但更重要的是——他不用害怕。那个刻蛛网的人之所以用这种手段,是因为他不敢正面来,只能趁夜把字刮了再溜走。他已经穷途末路了,才用最下作的办法来吓唬一个卖柴火的。卖柴小贩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他把扁担重新扛在肩上,说以后他不但接着卖柴火,还要在扁担上重新刻一个“苏”字——比原来更大,刻在蛛网旁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怕。

苏糖糖弯起眼睛,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竹签放在他扁担上。签尾刻的不是蛛网,是一捆小小的柴火——是石敢当昨天用柳条编的歪盾牌旁边多出来的一根。

林大壮把卖柴小贩的扁担带回停尸房,老李将蛛网刻痕与之前从二道河旧磨坊捞上来的伪牌碎片做了比对——刀痕往左偏,收刀时往回松了半毫,和疤脸教乔九画蛛网时的起手式一样,但网心多剜了半圈。

石敢当在旁边看了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卫白最后那批伪牌残片上的补刀痕迹——弯刀子交出的旧档里有一页正好提到,此人左手曾替疤脸搬过旧竹牌,疤脸死后卫白想让他接手画伪牌,他没答应。后来卫白被苏牧拿住,他便一直在暗河沿线游荡,最近才摸回西河县。他把老李的比对结果抄进巡街日志,又在那页蛛网图样旁边画了道往左偏的月亮。

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查到了卖柴小贩的户籍记录——他父亲当年在青岩渡码头扛货,因借了织网者的印子钱,被扣了三个月的脚夫费,最后在茶船底舱搬货时被滑落的茶箱压断了两根手指,没多久伤重不治。

他娘靠给码头脚夫洗衣服把他拉扯大,去年冬天哮喘发作,是沈大夫免了诊金、倒贴药钱,才从鬼门关把她拽回来。

他扁担上那个“苏”字,是他自己学着刻的——他听说哑巴老脚夫在码头给人刻竹牌不收钱,想去找他学刻字,还没学会,哑巴老脚夫就被卫白的人带走了。

苏糖糖把卖柴小贩的旧户籍记录放在桌上,让阿福把这页纸收进织网者专案卷宗,和哑巴老脚夫的岔口图放在一起。卖柴小贩他爹不是内线,只是一个被织网者盯上的普通脚夫——跟哑九画过蛛网的那些新兵一样,他们的名字也应该被留在这份档案里。

卖柴小贩把赵铁替他新刻的“苏”字扁担重新扛回菜市口,蹲在老槐树下和之前一样摆摊卖柴火。

刻蛛网的人在土地庙后巷被林大壮按住之后,他站起来远远地看了一眼,说这个人以后不会再刮任何人的扁担了。

然后把手边那根刻了柴火标记的新竹签插在自己的扁担旁边,签尾的月亮朝着县衙方向。

(第26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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