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家书(1/2)
第261章:家书
顾临渊是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那封信的。
说是遗物,其实只有几件旧衣裳和一只妆奁匣子,压在吏舍衣柜最底层,用一块褪了色的蓝布裹着,是他爹当年从京城老宅托人捎来的。
他在西河县住了这么久,从没打开过这块蓝布——不是不想看,是觉得看了也没什么用。他爹把母亲从所有卷宗里抹掉,连墓碑都没立,他以为不会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蓝布打开,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盘扣少了一颗。
中间是一只妆奁匣子,匣面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他把匣子打开,里面没有首饰,只有一小撮干透的桂花,花瓣已经发脆,颜色从金黄褪成了暗褐,但香气还在。
桂花用米汤重新裱过。他认得这手字——瘦而清秀,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写的。信很短,只有大半页纸:
“吾儿临渊: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娘最近总是咳嗽,你爹抓的药很苦,但娘每天都喝。娘不怕苦。娘只怕你长大以后不记得娘长什么样。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枕头底下有没有糖,摸到了就笑,摸不到就哭。娘每天早上看你笑的时候,心里就在想——这孩子以后要是不吃甜的了,大概是把娘忘了。你要是还记得娘,就每年桂花开了以后在枕头底下放一颗糖。不用吃,放着就行。娘在天上闻到甜味,就知道你还在。”
你留了这封信。娘是共情师的后人,这件事你爹替娘藏了一辈子。娘不怕被人知道,娘只怕你被人知道。以后你要是碰见了跟娘一样能摸到人心的人,别怕——那是娘给你留的亲人。”
顾临渊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意思,第三遍看他娘在“糖”字旁边画的那个极小的圈。她画这个圈时大概是刚咳了一阵,手指有些抖,圈画得不圆,歪歪扭扭,和苏糖糖签筒里那些竹签上刻歪的月亮一模一样。
苏糖糖从食堂端了两碗热豆浆推门进来时,他正把桂花从匣子里一撮一撮拈出来放在妆奁匣盖上。
她把豆浆放在书桌上,在他旁边的矮凳坐下来。他把那封信递给她。
苏糖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在“亲人”两个字上轻轻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问他娘是不是知道共情师还有别的后人。
“她知道。她写‘娘给你留的亲人’,不是随便说的。她大概在被织网者盯上之前就已经知道遂州苏家——你们家是共情师的主支,我们家是旁支。她没有见过你,但她知道这世上还有跟你一样的人。她怕她走以后没人替他护着你,就在信里给你留了这句话,意思是如果你有一天碰见了能摸到人心的人,那就是她替你留的亲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