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母亲(2/2)
“他守的不是竹牌,是我娘的名字。那道叉指向的是我爹在刑部值房最后替我藏的旧档——他把共情师旁支的线索从旧档里抽走,压在刑部档案柜最底层。那个位置,和哑九在岔口图上留给赤脚九的最后一道杠是同一个方向。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见过面,但他们刻下的所有记号,最后都指向同一件事。”顾临渊把哑九的交杠牌翻过来,背面是哑九用凿尖刻的一道极浅的叉,旁边有一弯几乎磨平的月亮。他认得这弯月亮——和他在每封信末尾画的那弯一模一样。
“你们都不知道对方存在,但你们画了同一弯月亮。”
顾临渊把哑九的交杠牌重新放回铁函,又从苏糖糖的签筒里抽出那根她替他刻的红签,放在残纸旁边。
她说以后他不用再替他娘藏着了——她的名字是顾陈氏,共情师旁支,织网者旧档里有她的记录。她不是病死的,是被织网者害死的。他爹把她从所有卷宗里抹掉,但他不用再抹了。
他把她的名字写进县衙的户籍册,以后每年清明,他可以在西河县替她烧一炷香。
他把那页残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案卷夹里。
然后蘸墨落笔,在今天的日记末尾写道:“柳明远自大理寺旧档中觅得一纸,乃织网者密件,上书家母姓氏与共情师旁支渊源。哑九曾于岔口留叉,其向正指刑部值房。此叉与余昔日所画作案图、今时所得之调班日志,皆同源。今知家母非病殁,乃被害。当补其名于县籍,清明有祀。”
他搁下笔,把那页残纸小心地夹进柳明远寄来的调班日志复印件里,上面有他三年前在刑部值房里一笔一划写下的每一个编号。
他母亲的姓氏被织网者从档案里抹去,他用同样的编号规则把她的名字重新补了回来。
苏糖糖站起来把他桌上那碗凉透的豆浆端去厨房重新热了一遍。
回来时他正站在窗前看着桂花树光秃秃的枝杈,她把豆浆放在他手边,说以后每年的清明,县衙后院也替她烧一炷香——以前他不知道她在哪里,现在她在这里。
桂花树下埋着石敢当今早新施的豆饼肥,开春就能发芽。
窗外更夫老赵敲过三更,今晚他把梆子往刑部街的方向轻轻碰了一下。
顾临渊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来,把大理寺刚送来的调班日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用朱笔补了一行字——“此案证物编号规则,系家母幼时所授。她教我用数字记位置,说这样不容易忘。今以此法还原当年被涂改之全部编号。”
(第2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