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结案重开(2/2)
“在刑部誊习惯了。以前署自己的名字会被上官打回来,说新人不要署全名,先把字练好。”
“现在你不用署属吏了。重审以后,你的名字会重新写进刑部的官籍册。以后每一份结案陈词,你都署自己的名字——顾临渊,刑部郎中,西河县衙师爷。”
顾临渊说西河县衙师爷就够了。
她站起来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让他把豆浆喝完赶紧誊那份调阅清单,明天一早阿福要发快马送回京城。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说以后他署属吏也行,在后面多加几个字——属吏顾临渊,又名糖葫芦签子收藏家。
他差点呛了豆浆。
她从后院秋千旁绕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根新蘸的糖葫芦,竹签削得比平时细,裹的冰糖比平时多加了半勺。
她把它放在他砚台旁边。她说以前都是他给她备宵夜,现在轮到她给他备了。
她说他一个人在吏舍里翻案卷,肯定又喝冷茶。
顾临渊把那份调阅清单誊完,又把最近几桩案子的结案陈词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本翻到末尾,他都在“属吏代注”旁边用极细的馆阁体补上了自己的名字。写完搁下笔,从她留下的糖葫芦上轻轻咬了一口。山楂很新鲜,裹的糖衣比她平时蘸的略厚一些——她大概怕他翻案卷太苦,多放了半勺冰糖。
他对着糖葫芦出神。
她想说这人连吃个山楂都皱眉头,大概在刑部喝冷茶喝惯了,舌尖不认得甜的。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豆浆碗往他手边又推了半寸,站起来把他刚才誊好的调阅清单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最后一行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新补上去的名字。
她说以后每份案卷他都署这个名字,她替他保管官印。
“官印在京城,不在西河县。”
“那就先赊着。”
她把自己那根白签往他砚台旁边一放,又把他的红签从笔筒里抽出来并排靠在一起。
顾临渊低头看着那两根并排的竹签——一根红线,一根白线,签尾都刻着月亮。她的月亮歪歪扭扭,他的月亮圆一些,是后来学会的。他把今天的这一页合上放在她手边,说以后每份案卷他都署自己的名字,以后再审案时坐在侧席上他也不用光靠眼睛望着她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很轻,只有一瞬,像笔尖在纸面上落下又抬起。
她忽然开口:“你刚才对我做过什么?”
“刚才?”他微微怔了一下。
她把他的手拿起来,把自己的手盖上去。你就这样按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道刚才被她掌心压住的朱砂——还很淡,是她以前刻歪那弯月亮时不小心留在签尾的。他说以后不用偷偷画,想画多少都行。
更夫老赵敲过三更,今晚没有打更,只有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从吏舍方向走到公堂侧席,又从侧席走到秋千旁边。
(第2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