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柳明远的来信（2/2）

苏糖糖看着他的眼睛。她说这话时没有平时剥栗子的随意，每个字都放在秤上称过。

“这是你的旧案，你自己选。上次你从京城回来，是带着给我的证据；这次你如果决定回京，我在这里等你。你若是留在西河县，我替你写回信给柳明远——就说顾临渊现在不回去，他在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共情我现在也会审案，不会被人欺负。”

顾临渊低头看了她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柳明远可以把证据带到大理寺，孟敬之愿意出庭作证。翻案不一定需要我本人到场。但西河县现在需要我在这里——不是帮你，是守在我自己的位置上。我在刑部值房里坐在那扇窗户前面写了那么多年的案卷，见过太多案子被搁置、被涂改、被遗忘。现在我不想再让任何案子被搁置了。西河县的案卷我一份一份誊，织网者的尾巴我陪你收。京城那边有柳明远就够了。他是我在刑部唯一信得过的人。”

苏糖糖没有再劝。她低头把栗子仁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搁在他手边。

然后从签筒里抽出那根绑着红线的白签，放在他面前。

这根签子是她以前替他留的——河神祭后，他被弹劾旧案时，她把这根签子放在他的笔架上。后来他带着它去京城告状，又带着它从大理寺带回了三司会签的批复。现在她把签子重新推到他面前。

“以前你把这个留给我，说等你回来再取。今天你不用取了——我替你存着。等织网者的事全部了结，这根签子就留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再用它来证明什么。”

顾临渊把红签拿起来看了看。签尾的月亮是她自己用指甲掐的，磕掉了一小块，旁边还有一道很浅的横线——是他上次临别时替她补上去的。

“你那时候问我，什么时候不用再赊。”

“现在。”

她把红签重新插回签筒里，和自己那根白签并排放着。

然后站起来从签筒里抽出几根新竹签，说柳明远那边她替他写回信，就说顾临渊不回去，但证据可以托驿站快马送进京。

她把柳明远的信重新折好放进袖子里，让阿福把镜室铁函里的备份证物清单重新整理一遍。

顾临渊重新铺开案卷，在《奇案录》今天那一页写道：“柳明远来信，刑部拿下织网者安插御史台之暗桩，孟敬之将弹劾底稿与伪证呈交大理寺。”他略微停顿，又加了一行：“属吏旧案待翻，然西河县仍有未竟之事。翻案非为雪冤，为证公道。”

他把笔搁下，拿起她留的那颗栗子慢慢吃了。

苏糖糖在旁写完回信，又用签子在信纸左下角画了一弯月亮。

她让阿福把回信和备份证物清单一起发往京城，又把那根绑了红线的白签往签筒最外侧挪了半格，签尾月亮正对着侧席上低头誊抄的身影。

（第25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