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柳明远的来信（1/2）

第254章：柳明远的来信

柳明远的信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午后到的。

驿站快马停在县衙门口时没有像往常那样扬起尘土，马背上的信使把缰绳甩给石敢当，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说柳大人交代要亲手交给顾师爷。

信封上盖的是刑部内用的暗记火漆，但收件人写的却是“西河县衙顾临渊亲启”，用的是他的旧官衔——不是他在西河县当师爷的衔，是他在刑部当郎中时的衔。

顾临渊正在公堂侧席誊抄昨天那桩菜贩争摊的结案陈词。

他把笔搁在砚台边，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苏糖糖从桌案后面歪过头看他，手里还捏着一颗刚剥好的栗子。

“柳明远说，织网者安插在御史台的人被刑部拿下了。是孟敬之孟大人亲自参的，参他‘勾结外官，伪造考评，构陷地方知县’。吏部已经发文，将此人革职拿问，押送大理寺候审。”

他把信纸翻到第二页，是关于他个人的部分。

“但对你个人的弹劾没有正式撤销。”他语气没变，只是把信纸放回桌上，“他和孟敬之商量过了，认为光靠西河县这边的结案记录还不够。当年刑部存档的全部卷宗被大理寺旧档房动过手脚，他建议我回京一次——不是述职，是重审。带着我从西河县收集的所有证据，去大理寺把那桩连环杀人案重新翻过来。他说这次不一样，孟敬之愿意亲自替我的考评作证，刑部那边的旧同僚也有人愿意出堂。”

苏糖糖把手里的栗子放在桌角，擦了擦手上的栗子屑。

“你怎么想？”

“他让我尽快启程，趁刑部和大理寺刚换人，旧档还没被藏起来。但我现在不能离开西河县。织网者对你的消耗还没结束，京城那边刚拿下御史台的人，正是他们最疯狂的时候。”

“所以他让你回京，是想趁热打铁——把去年那桩冤案和织网者渗透的案子一起钉死。”

“是。当年在刑部查那桩连环杀人案时我才二十出头，画了一张完整的作案图，把所有证据都标在上面——灯油来源、铜盏编号、调班记录。上头叫停，把案子转给大理寺主簿，那人把灯油发放册涂改了两处，塞进伪造的目击证词，然后把所有涂改过的记录反过来嫁祸给我。我写了自辩状，没有人敢审，他们把状纸扣下，不敢审也不敢销。现在那个主簿落网了，伪造的记录我也找回来了。柳明远想趁这个当口把旧案翻了，让御史台的弹劾不攻自破。”

“那你自己怎么想？”

苏糖糖把栗子仁放在他面前的案卷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翻案。不是为了还我清白——清白是还不了的。是替那个半夜在后巷里卖蜡烛的小孩翻案。他在我窗外摆了那么久的摊，最后被人灭口，连名字都没留在卷宗上。我后来替他补了孤幼名册，替他娘拨了抚恤银，把他的名字从注销的户籍册里重新找回来，但我一直没有机会在公堂上当众说出他的名字。这次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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