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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还月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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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怪这个砸琴的人,但要他做一件事——把他留在旧闸房里刻过蛛网的竹牌全部还回来。

那姓单的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缠着的旧琴弦,说那些牌不是他自己刻的,是卫白被抓前交给他的。

他把牌藏在二道河旧磨坊水轮底下,用哑巴老脚夫以前碾药剩的鱼骨胶粘在轮轴内侧——那个位置连赤脚九都没有摸到。

林大壮带着石敢当连夜赶到二道河旧磨坊。水轮已经被山洪冲塌了小半,轮轴歪在水面上,铁箍锈得发红。

石敢当用柳余甘教他的机关手法把轮轴拆开,从内侧刮下好几块用鱼骨胶粘住的旧竹牌。

竹牌正面全是蛛网,背面却被磨平了,重新刻着几道交杠——正是哑巴老脚夫被带走前最后改掉的几块。

他没能亲自把这些牌交给县衙,便把它们粘在磨坊水轮最隐蔽的位置,用鱼骨胶封死,等有一天被人发现。

苏糖糖把这几块牌放在公堂桌案上,和哑巴老脚夫以前留在各处岔口的交杠牌并排。

她说哑九这辈子替许多不能开口的人留了记号:替疤脸磨平蛛网、替他大哥柳长河补上暗号、替秦树生把狱墙上的齿号刻成交杠。现在他替自己留的几块牌也被找到了,它们就粘在他以前碾药、劈柴、配迷香的水轮底下。

她把证物盒交给苏牧,又问苏牧打算怎么处置这些牌。

苏牧从证物盒里把哑巴老脚夫粘在轮轴内侧的最后几块交杠牌取出来,放在月琴面板上,让它们和琴背上的名字并排。

月琴已经修好了,是县衙老陈用老桂花树的旧桐木补的。

他把琴翻过来,指着琴背那行“苏门长子牧”和旁边两弯月亮——这是他自己的名字,这是他妹补刻的小月亮。现在哑巴老脚夫的交杠也放在这里。

他说以后这把琴就不只传水位了——也传哑九和疤脸的岔口图。琴声传到哪里,交杠牌的岔口就指到哪里。

当天傍晚苏牧坐在县衙后院的桂花树下,把修好的月琴放在膝盖上,从《月光调》弹到新编的《兄妹谣》,又从《兄妹谣》弹到一首极短极轻的新曲。

这曲子的第三弦是他用哑巴老脚夫以前留给他的那截旧琴弦重新接上的,音准差了小半度,但高音的尾韵反而更稳了。

他用琴声把整条暗河的水位、茶船班次、便装哨的换岗时间全部编进曲子里,每弹到一处岔口就换一个指法。

苏糖糖坐在秋千旁边的石凳上听了一整夜。

天亮时她站起来,说明天傍晚她还来听。

苏牧把月琴面板上新嵌的桐木补片指给她看,说这就是县衙后院那棵老桂树的同一种料子——以前他教她听月琴时说三根弦分开就是两个人,现在才知道三根弦捆在一起才能弹出《月光调》。

他把凿刀递给她,让她把哑巴老脚夫留在磨坊水轮下的交杠拓片,刻在琴箱内侧靠近琴码的位置。

她刻完后把凿刀还给他,说这个位置离琴箱里他以前藏过的帛片最近。

苏牧低头拨了一下新第三弦,声音比以前沉了半度,但拍子稳得很。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码头方向多绕了小半圈——那几块刚从轮轴下捞上来的旧交杠牌暂时收在镜室铁函最上层,和疤脸的断梳、哑九的旧凿子放在同一格。

(第24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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