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续写（1/2）

第244章：续写

阿拾是在谷雨后的一个清晨开始整理那本脉案簿的。

他把验尸台擦了三遍，铺上一块从食堂借来的干净白布，将老李从旧箱子里取出的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上面——脉案簿、军营旧档、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兵旧衣裳。

铜尺压在脉案簿的扉页上，尺面上那道被磨得发亮的刻痕正对着簿子里第一个名字。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老李新给他削的炭条，翻开脉案簿第一页。

字迹极瘦极密，有些笔画被汗水洇得模糊，但每一个字都还能辨认。

第一行写着日期和时辰，第二行是伤情描述，第三行是用药记录，第四行只有两个字——“不归。”他照着这个格式往下抄，每抄一个名字，就在旁边用铜尺量出同等的间距。

在最后几页被血渍洇透无法辨认的地方，他用哑巴老脚夫留在磨坊水轮下的竹牌对照了那些已经模糊的伤情记录——师父用短横线记骨裂，用长弧线记刀伤，用绕指结式的收笔记每一个人的惯用手。

他重新描了一遍这些记号，用的是和哑九当年在门框上画第一道杠时相同的力度。

苏糖糖是在午时三刻走进停尸房的。

她把一碗刚磨好的热豆浆放在验尸台上，低头看着白布上那些被重新排列的军籍断骨图，没有出声。

阿拾请她把县衙档案柜里跟织网者专案有关的旧军籍册借给他，他想把老李脉案簿上每一个“不归”的人和军营旧档里被朱笔圈过的名字逐一比对，看哑巴老脚夫给他们留过蛛网记号的还有哪些没有被平反。

苏糖糖点了点头，让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把那份铁战送来的旧军籍册和洪九复抄的岔口图都搬进停尸房，又让顾临渊把弯刀子交出的最后一批旧档案编号、哑九在军营值房门框上留下的蛛网残片拓本一并带过来。

阿福把旧军籍册放在验尸台最左侧，翻开到哑九被注销的那一页。

顾临渊坐在停尸房门口的石阶上，将脉案簿里的伤情记录和军籍册上被朱笔勾销的名字逐条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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