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旧箱子(1/2)
第243章:旧箱子
阿拾是在整理停尸房最里间的橱柜时发现那口旧箱子的。
那天下午没有案子,老李让他把橱柜里积了好些年的旧物重新归类——用过的绷带布按年份捆好,写废的验尸记录按日期归档,空的药瓶洗干净倒扣在窗台上晾干。
他蹲在橱柜最底层,伸手往里探,指尖碰到一个冰凉而粗糙的东西,不是木板,是铁皮。
他把外面的旧棉絮和几捆发黄的麻绳拨开,露出箱子的一角。
箱子不大,比老李的验尸箱略宽一些,铁皮包角,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锁扣上的铜锈已经变成了暗绿色。
他把箱子从柜子深处拖出来放在验尸台上,箱盖很沉,合页有些涩,但还能打开。
箱子里最上面是一本脉案簿,封皮是粗蓝布裱的,边角磨得起了毛,翻开第一页,字迹极瘦极密,每一笔都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不是墨,是血。
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但字迹还清晰。
每一行前面都画着一枚极小的标记,有的像蛛网,有的像断了的箭头,有的只是几道浅浅的横杠。归。”
阿拾捧着脉案簿的手有些发抖。
他认得这种标记——哑巴老脚夫在岔口门框上刻的交杠就是这种横杠,疤脸在旧竹牌背面磨平蛛网后重新刻的月亮也是这种收刀往左偏的弧。
这本簿子上的每一个标记,都是在记录一个没能活着离开军营的人。
他把脉案簿往后翻,每一页的“未归”都不同——有的是被箭矢贯穿后失血过多,有的是伤口化脓引发高热,有的是在押运途中被人从后面敲碎了颅骨。
老李把所有能验到的伤情全部记下来了,记到最后一页时字迹开始发抖。
最后一页没有画标记,只写了一行字:“余未尽之言,待来者续。”
阿拾把脉案簿合好抱在怀里,走到停尸房门口坐下,等师父从井边回来。
老李是傍晚才从井边回来的。
他今天洗了好几条绷带,又在井沿上坐了很久。
阿拾把箱子打开给他看,他低头看了片刻,没有否认这是他的东西,只是把脉案簿接过去用指腹慢慢抚过封皮上那块磨得起毛的蓝布,说这是他在军营里记的,从第一天就开始记,到现在没有哪一天断过。
苏糖糖是从食堂端了碗热豆浆过来的。
她没有出声,只是在老李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把豆浆放在他和阿拾之间。
她问这些人是不是都是他在军营里没能救回来的士兵。
老李点了点头,把脉案簿翻到其中一页,说这人是个新兵,入伍不到一个月被派去押运粮草,回来时已经没了,箭头打穿了他的锁骨,伤口不致命,但从押运点到军营跑了一整夜,跑不动了,失血过多。
他把他能验到的所有东西全记在这页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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