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阿拾（1/2）

第242章：阿拾

小虫是在谷雨后的一个清晨开始自己煮豆浆的。

丁舅回遂州处理旧菜铺的租约，临走前把菜摊托给隔壁卖鱼的老周代管几天，又把灶台上那口小石磨擦得锃亮，磨盘旁边搁了半袋新收的黄豆，豆子是他一颗一颗挑过的，瘪的扔掉，圆的留着。

他把挑好的豆子用粗布口袋装好挂在灶台横梁上，又蹲下来在扁担旁边用粉笔写了一行字——“豆浆要滤两遍，滤网在石磨后面第三个陶罐里。”

小虫说知道了，丁舅又指着第二行粉笔字叮嘱：“老李的碗不放糖，你的碗少放糖，记住了。”

丁舅出城那天，小虫送到菜市口尽头，把一包炒蚕豆塞进他褡裢里，蚕豆是他在食堂灶台上用粗盐焙的，火候比上次老李教他焙骨炭时轻了一些。

丁舅把褡裢搭在肩上说，菜心不用再送了，前几天他才看见食堂的储藏间里还有好些，说完又硬着嗓子补了一句——菜心反正还在他菜摊上，他自己回来拿。

丁舅走后的头一个清晨，小虫蹲在灶台前打开粗布口袋数豆子。

他把滤网按丁舅的习惯用清水过了好些遍，磨豆子时手腕的弯度和娘以前切菜时左手握刀的弧线一样。

豆浆煮开时他忽然想起娘在信中写的那句话，“种的菜心比码头上的包子甜”，把刚舀起来的豆浆凑近鼻尖闻了闻，的确是甜的——不是放了糖，是泡豆子的水足够清。

两碗豆浆端进停尸房，一碗不放糖放在老李的矮桌上，一碗少放糖自己端着。

老李正在磨一把新骨刀，低头喝了一口，没有抬头，只是把豆浆碗往小虫那边推了半寸，意思是今天的火候刚好。

小虫嗯了一声，蹲在门槛上把自己那碗豆浆喝完，把两只空碗叠好带回菜市口。

老周已经把菜摊摆好了，看见小虫过来，指了指扁担旁边丁舅用粉笔写的那行字，说丁舅的字像他娘以前写在他课本上的，都是瘦瘦的，撇捺很长。

小虫蹲下来端详了片刻，他娘以前切青菜时左手握刀，也是因为左手食指有茧，往左收刀时笔画就偏长。

傍晚，苏糖糖在公堂上审完一桩芝麻大的小纠纷，正靠在椅背上剥栗子。

林大壮在旁边把石敢当今天下午为岔口观察岗画的更新图摊开往他面前一推，顺便提了句小虫今天在食堂跟刘婶商量，想把丁舅给他留下的半袋黄豆分一些给石泰安，让石泰安教他用新滤网做嫩豆腐，等丁舅回来时正好能用新学的豆腐替他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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