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阿拾（2/2）

苏糖糖把栗子壳从嘴角拿下来，说小虫现在有三个师父——教他骨头的老李，教他豆腐的石泰安，还有教他种菜的丁舅。

她转头看向侧席。

“不过给他写信最多的还是你。”

顾临渊把笔搁在砚台边。

他最近刚把之前替小虫誊抄的那份验尸课讲义重新校了一遍，讲义扉页上那个举着放大镜的小人旁边被小虫自己用新刻刀补了一根极细的竹签——签尾歪歪扭扭写着“阿拾”。

苏糖糖歪过头去对着那根竹签的弧度端详了一会儿，忽然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她今天刻好的新签，签尾那道弧参照的是小虫娘留在信纸背面的歪圈，叠在讲义上刚好重合。

“他以后就是阿拾了。”

她把手边那根新签插在签筒最外侧，和小虫的放大镜签并排。

又过了几天，小虫值完夜班，照例去菜市口帮丁舅的摊子浇韭菜。

老周把他拉到旁边说他早上给丁舅挂了个铃铛在扁担上，昨天夜里起风时听见扁担那边传来一阵脆响，再看扁担底下多了块旧油布——是小虫以前在停尸房用来裹信的，大概是从工具箱里滑出来的。

小虫弯腰捡起那块油布放在了丁舅的枕头旁边，又把今天新磨好的两碗豆浆分别放在停尸房和菜市口的扁担旁，碗底各压了张字条，一张写着“师父”，一张写着“舅”。

当夜，丁舅从遂州办完旧菜铺的租约回来，把从老家捎回的新黄豆放在石磨旁边，又把小虫留给他的那包炒蚕豆从褡裢里取出来放在枕头边。

苏糖糖第二天让石敢当把县衙户籍册里小虫的名字正式改为“苏阿拾”，备注栏里压着顾临渊新誊的一行馆阁体：“原名小虫，今用母赐乳名，本县存档。”

小虫蹲在停尸房门口把刚收到的户籍册翻到这一页，又翻到下一页老李替他加注的那行工号——骨刀编号后面，不再是“小虫”，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阿拾”。

他合上册子把它放在工具箱最上层，和娘的信、丁舅的粉笔字并排。

元宝踱到旁边把尾巴扫在册背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第24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