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蛛建德之死(1/2)
第238章:蛛建德之死
消息是府城快马送来的。
公文很短,措辞也淡,只说在押要犯蛛建德于某日夜间突发心疾,狱医到时人已经没了。
林大壮把公文从信使手里接过来,低头看了两遍,然后抬头往柴房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石敢当正蹲在河神庙暗室门口校齿轮,听见林大壮念出这个名字,手里的连杆停在半空——他记得这把旧凿子第一次量齿轮间距时,他问柳师父为什么左手扳杆要往左回半毫,柳师父说这个习惯不是秦家的,是疤脸的。
苏糖糖把公文放在桌案上,用指尖压平纸边的褶皱。
她站起来走到公堂门口,朝柴房方向望了一眼。
赵铁正在劈柴,斧子起落之间的节奏和平时一模一样,挥斧的姿势依然利落。
阿木蹲在旁边用竹签在沙地上画桂花,他刚学会把桂花画成六瓣,现在正在练第七瓣。
苏糖糖没有让林大壮去叫赵铁,而是自己走到柴房门口,在阿木旁边蹲下来,把公文放在劈好的柴垛上,等他劈完手里这根柴。
赵铁把斧子抡过半空习惯性地往下一带,木柴从中间整整齐齐裂成两半。
他把斧子靠在墙根,用袖子擦了一把额角的汗,低头看见公文上那行字,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袖子折好放在柴垛上,在门槛上坐下来。
他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只是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望着对面的木樨丛。
木樨已经打花苞了,是他从小婉坟前移回来的那几根枝条扦插成活的。
他每天浇水、松土、捉虫,劈柴累了就蹲在树旁边歇脚。
小婉以前问他什么时候能在院子里种一棵木樨,他说很快,等柴房门口那片空地平整好就种。
“蛛建德死了。”苏糖糖在他旁边坐下来,“不是处决,是突发心疾。狱医赶到时人已经没了。”
赵铁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缓缓说道,以前每晚攥着那把刀鞘睡不踏实,总觉得小婉在问他什么时候替她讨公道。
那个疤脸汉子往她药包里掺假药,害她退了烧又反复,他一直想把那个人揪出来跪在小婉坟前认罪。
后来蛛建德被抓住了,苏大人替他把公道讨回来了,他以为讨完公道能睡个好觉——结果还是睡不着。
讨公道这件事也做完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把刀鞘放在床底下好几个月,不敢碰,每次摸到鞘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针脚就想起小婉趴在他膝盖上穿针的样子。
今天蛛建德死了,他原以为会解恨,可心里没半点痛快——那感觉不是空,倒像是刚劈完一垛柴,把斧子靠墙放好,走到木樨底下蹲下来,忽然想起自己还没给小婉的枝条浇今天的水。
苏糖糖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把怀里揣着的那只旧粗陶药罐拿出来轻轻放在柴垛上。
这是上次整理停尸房证物架时发现的,罐底还粘着一小片发黄的药渣。
老李验过,药渣的成分跟沈大夫当年给小婉开的方子完全一致——小婉最后喝的那副药,里面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那个疤脸汉子后来没有再往她药包里换假药,因为哑巴老脚夫把假药全换成了真药。小婉退烧那几天,喝进去的每一口都是真药。
赵铁接过药罐,用手指摸了摸罐底那片干透的药渣。他的手很稳,药罐在他掌心纹丝不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