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那个不该看见的人（1/2）

第231章：那个不该看见的人

石小武把那双布鞋放在床沿上，用拇指慢慢摩挲着鞋帮上那两道歪歪扭扭的针脚。

窗外有风从桂花树的枯枝间穿过，刮得窗纸轻轻响了一下。

林大壮靠在床头，左膝盖上绑着沈大夫新换的夹板，屋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偶尔噼啪一声。

“你被调走之前，到底看见了什么？”

苏糖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把声音放得很轻。

石小武没有抬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把那双布鞋往床沿上轻轻搁正。

他说那年冬天他每天晚上都去军需库后面的井边打水。那天夜里他比平时去得晚，井边已经没人了。

他打完水正要往回走，听见军需库后面有说话的声音。

不是巡逻的哨兵，是两个人在压低嗓子说话，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他下意识靠在井沿的阴影里，没敢动。

蹲着那个人他不认识，穿一件灰布短褐，左手缺了一根小指，说话时习惯用右手把左袖口往下拽，像是怕别人注意到那只手。

站着那个人他认得——是他们伍新调来的伍长，姓孙，太阳穴上有一块疤，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沉。

“回去告诉上头，军营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姓林那小子底子干净，能跑腿，嘴也严——让他走一趟茶船，试试他收不收银子。收了，就是自己人；不收，就把调令压在石小武头上。那个新兵蛋子太能坏事，留不住就调走。”

蹲着的人听完没有应声，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军需库后面那片乱石堆方向走了。

石小武说他那时候不知道“茶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们说的织网者是谁。

但他听出了自己的名字，也听出了林大哥的名字。

“他们本来是想用我当测试——让我去跑第一趟茶船。如果我收了钱，就把我发展成暗桩；如果我不收，就用我的调令去压林大哥。但林大哥为了保护我，先把调令替我挡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原本要用你来测试？”

苏糖糖往他面前放了一杯热豆浆，是刘婶刚磨的，豆面上还浮着薄薄一层豆皮。

“因为我被调走之后，帮我整理铺位的伙夫在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石小武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木片，木片上用凿子刻了一道极浅的蛛网，蛛网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他的名字。

他说这木片是他刚到军营那天就压在枕头底下的，他当时以为是上一任铺位主人留下的，没在意。

后来他问过伙夫，伙夫说那铺位之前睡的是哑九——哑九走的时候这东西还粘在枕头上，是刚拿凿子刻上去的。

哑九就是他们营里最早被调去修城墙的哑巴学徒。这人给每一个可能被织网者盯上的新兵留了记号，怕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在名册上画了圈。

“哑九被调去修城墙，是因为他发现了那个疤脸伍长跟织网者的联系。他没有办法说话，只能用凿子在木片上刻蛛网，刻好了塞进新兵的枕头底下，意思是‘你也被盯上了’。我后来想想，哑巴老脚夫在西河县码头替疤脸画竹牌之前，就已经在军营里替那些被织网者盯上的新兵刻过蛛网。他刻蛛网不是为了害人——是告诉那些人有人在盯你，你自己小心。他在给我提醒，只是我当时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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