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林大壮的旧伤(1/2)
第230章:林大壮的旧伤
林大壮是在追一个偷鸡贼时倒下的。
那个贼从城门口一路跑到渡口,又从渡口翻过旧茶仓的后墙,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林大壮跟在他后面追了三条巷子两道坡,最后在二道河码头的乱石滩上把贼扑倒在地,用膝盖压住贼的后腰,抽出腰间的麻绳把贼的双手反绑。
贼被他拎起来时还在喘,嘴里嘟囔着“就偷了一只鸡至于追成这样”。
林大壮没理他,把麻绳往肩上一甩,正要迈步往回走,左腿忽然一软——不是踩到石子打滑,是膝盖里面有什么东西像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整个关节从骨缝里往外涨着疼。
他咬着牙把重心挪到右腿上,拎着贼走了几步,走到码头值房门口时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肩膀撞在洪九刚码好的竹牌架子上,竹牌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洪九从值房里冲出来,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他的左膝盖已经肿得比馒头还大,把裤腿绷得紧紧的,用手按下去能摸到里面一股一股的积液在跳。
洪九问他是不是摔了,他摇头,说老毛病,不碍事。
洪九没有多问,只是把哑巴老脚夫以前碾药用的那口旧铁臼搬过来垫在他脚下,让他把腿搁平。
沈大夫是被石敢当从回春堂连拖带拽拉过来的。
他把林大壮的裤腿剪开,用手指沿着膝盖骨边缘慢慢按了一圈,又捏了捏髌骨上方的肌腱,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是陈年旧伤。至少有十年了。当时是被钝器砸的——不是石头,是铁器,砸在髌骨上缘,骨裂过,没接好,关节腔里面积液反复发作。这些年你是不是每次疼就自己拿药酒揉揉,然后照常巡街?”
林大壮点了点头,沈大夫叹了口气,说这次不能光揉药酒了——积液太多,得用针把里面的瘀血抽出来,再敷活血膏,绑夹板,至少歇好几天不许下地。
石敢当把林大壮背回县衙后院时,石小武正拄着拐杖坐在岗亭门口补鞋。
他看见石敢当背上那条肿得发亮的腿,把手里的针线往登记簿上一搁,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林大壮床边。
他没有问“疼不疼”,只是把那双纳了千层底、鞋帮上各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的新布鞋从枕头旁边拿出来放在林大壮手边,然后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缠着旧绷带的脚踝。
苏糖糖是在林大壮被背回来后才知道的。
她站在房门口,看着石小武低头坐在床沿上的姿势,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已经这样互相看了许多年。
她让石敢当把沈大夫开的活血膏拿去厨房让刘婶帮忙蒸热,顾临渊已经从吏舍那边过来了,手里拿着石敢当刚才交上来的巡街日志,但没有翻开。
“他以前替你挡过什么?”
苏糖糖走进房间,在石小武对面坐下来。
石小武抬起头看了林大壮一眼。
林大壮靠在床头,膝盖上敷着蒸热的活血膏,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说小武你说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什么不能说的。石小武低下头把那双新布鞋往林大壮手边又推了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说那年冬天军营里调来一个新的伍长,姓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太阳穴上有一块疤,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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