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清单（1/2）

第229章：清单

赤脚九被赵铁带去码头值房安顿之后，苏糖糖把他交出来的那张纸摊在公堂桌上。

纸已经皱了，边角被汗浸得发软，密密麻麻记着县衙所有人的起居习惯——每一行都用工整的左手字写成，每一行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件事：有人在暗处看了他们很久。

顾临渊把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迹是卫白的，不是在狱中写的——墨色偏淡，纸边有几处被水浸过的痕迹，跟之前从青岩渡旧茶仓搜出的卫白旧档用的是同一种纸、同一种松烟墨。

这张清单是在他被抓之前就写好的，一直藏在土地庙后巷，赤脚九把它取出来照单执行。

“第一条，苏糖糖每日卯时三刻从后院经廊道入公堂，途中经过桂花树、石桌、井沿，独自一人。”他念出声。石敢当在旁边说这条已经不准了，大人现在每天早上都先去看元宝，路线从后院到厨房到猫窝到公堂，中间还要在食堂门口跟刘婶说几句，早就不是独自一人。

“第二条，刘婶每日辰时初去井边打水，厨房后门虚掩，约一盏茶工夫无人看守。”

刘婶从厨房探出头说这条也不准了，她现在打水都喊石泰安帮忙提桶，后门虽然还是虚掩，门轴后面多了道赵铁给她削的柳木楔子，风大时能卡住。

“第三条，元宝每日午时在签筒旁边晒着太阳吃小鱼干，猫窝在签筒左侧，周围约半个时辰无捕快巡逻。”

苏糖糖低头看了看蜷在她膝盖上的元宝，说以后元宝的小鱼干全放在公堂桌案上，就在她旁边吃，猫窝挪到签筒右侧，背靠顾临渊的侧席椅腿，上午石敢当巡逻时专门路过公堂窗口一次。

“第四条，林大壮每日巳时带捕快巡街，衙门口只剩下石敢当站岗。”

石敢当立正说这条现在已经改了——林大哥巡街时他现在不站衙门口，改站公堂侧门外，那里既能看见土地庙方向，又能听见后巷动静。

林大壮也补了一句，巡街时他有时也会绕回来，没有固定时辰。

顾临渊继续往下念。

第五条是石泰安的磨坊作息，第六条是回春堂沈大夫的出诊规律，第七条是停尸房老李的验尸排班，第八条是万事通分号阿福的鸽信收发频率。每一条都写得极准——准到连石泰安每天磨完豆浆后会多滤一遍豆渣、把豆渣用新棉布包好搁在磨坊窗台上都被记下来了。

“第九条，顾临渊每日亥时末从吏舍内推开窗户透气，窗台离后院围墙极近。”

他自己念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条已经改了——现在他晚上不再开那扇窗，上次林大壮在后墙根新码的柴垛把围墙加高了几寸，窗台也搁了一盆老花匠分盆的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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