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雨夜(2/2)
她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腿上盖着那床厚毯子。
元宝趴在她膝盖上,尾巴在秋千索上一晃一晃。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还没刻完的竹签,知道接下来她再想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月亮,恐怕不容易了。
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桂花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石凳上,自己在她旁边站了片刻,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是一根新削的竹签,签尾刻着一弯极小的月亮,旁边多了一道横线。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她觉得艰难的时候,他就在签尾多刻一道线,代表他又替她挡了一次。
“柳明远在信中附了一份大理寺今天早晨刚发出来的弹劾案底。上头列了十几项弹劾条款,其中有几项提到包庇重犯、侵吞祭田、任用私党——说阿福是听风阁派来的耳目,说苏牧是共情师余孽。每一条背后都有织网者旧人的影子。”
他把竹签放在她手心里。
苏糖糖看着签尾那道新刻的横线,说柳明远这次没用暗语,是打算把这些弹劾条退回大理寺还是准备直接帮咱们反告。
顾临渊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再过几天三司的增补文书就会发出来,届时大理寺需要同时复核这批弹劾,而他已经把最近结案的全部案卷誊好了一份附本。
苏糖糖把竹签插进签筒里,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秋千上。
她正了正衣领,走到公堂桌前把林大壮画好的新巡逻图铺开,又把阿福递来的鸽信录入镜室铁函备用档。
元宝从秋千上跳下来,踱回公堂把刚才自己碰歪的签子用小脑袋顶正,尾巴扫过顾临渊刚搁下的朱笔,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天亮之后,西河县衙的灯火仍然未熄。山雨不知什么时候收了阵脚,更夫老赵打完四更,把梆子系回歪脖子柳树。
苏牧在码头弹了一曲低音的《月光调》,水面平缓,可暂保一时安稳。
(第2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