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老对手(1/2)
第211章:老对手
铁战是在日头最烈的时候踏进西河县城门的。
他背着一口半人高的木箱,箱子用麻绳捆了好几道,勒进肩胛骨上的旧伤疤里,每一步踩下去青石板都跟着闷响。
城门洞里卖凉茶的老周头认得他——上次这人摆了三天擂台,把全城的青壮年赢得叫苦连天,晒脱了一层皮也没能把他从八仙桌旁边挪开。
老周头赶紧把茶碗端起来,铁战却把箱子往地上一杵,撩起衣摆扇风,问他林大壮今天是不是还蹲在县衙门口啃包子。
林大壮正在值房里翻巡逻日志。
他把石敢当上周交上来的歪成语总结改了好几处,正用朱笔把“画蛇添足”那条批注重新描清楚,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林大壮!你欠我的那场掰手腕什么时候还?”
他把朱笔搁下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又硬生生憋回去。
整理了两下腰带才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走到门口时还是被门槛绊了一下。
院子当中站着铁战,还是那身靛蓝短打,还是那副铁塔似的身板,左手托着木箱,右手拍拍箱盖,说这箱子里装的是旧军营里最后几份没被烧掉的旧档——这几份纸太重,他不想再一个人扛了。
苏糖糖从公堂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照例捏着一根没剥完的糖葫芦,靠在门框上打量了片刻。
她让林大壮把人带到公堂来,又从食堂多拿了好几个包子。
铁战把木箱搁在桌案上,解麻绳时手指粗得像铁钳,麻绳在指节间绷得嘎吱响,他拧了半天才把绳头拧下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摞发黄的旧册子和散页,纸边焦了半圈,有些页角被水泡过,字迹洇成一团。
最上面是一份缉捕令的底稿,落款是遂州军营,缉捕对象叫“蛛九”——叛逃的织网者。他把缉捕令往苏糖糖面前一推:“这人你们是不是找了好一阵子了。”
苏糖糖低头看着缉捕令上那个名字。
蛛九,疤脸,柳余甘的表兄,哑巴老脚夫从织网者手里救出来的叛逃者,当年把她从火场里抱出来的人。
她问这份缉捕令从哪里来的,铁战说从遂州军营旧档里翻出来的,压在仓库最底层,和一堆被水泡过的旧军籍册搁在一起。
缉捕令发出去之后没多久就被人抽走了,没归档,也没销案,就这么悬了好几年。
他上次跟林大壮掰完手腕后回了军营,他手下有个老书吏在清仓时发现这批旧档,让他来问西河县这边要不要——他听说盐船被人劫了,遂州新来的通判对西河县盯得很紧,军营里也有人在查这批旧档,大概是想趁这波风头把以前的旧案翻出来。
他让铁战把东西先送到她手上,免得落到别人手里。
“他把蛛九的所有记录——从入伍到被策反,从叛逃到被追杀——全部整理出来了。每一条都附了原始记录和复印件。”
他把木箱里那些旧册子一本一本取出来,摊在桌上:蛛九的入伍登记,手印和签字还在,笔锋往左偏,收笔时习惯在最后一划轻轻压一道细线,跟他画蛛网的手法一模一样;被策反时的密令原件,上面盖着卫青别院的印章,墨色偏暗,是遂州本地土砂;叛逃后织网者对他发出的内部追杀令,底下又压着一份手写的证人证词。
他把证人证词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让苏糖糖看落款。
落款处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哑巴老脚夫用左手写的,只有一个字:“柳”。
苏糖糖用指尖沿着手印缺掉的位置轻轻描了一圈。
哑巴老脚夫不会说话,但他用手印替疤脸画了这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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