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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多事之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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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多事之秋

苏糖糖是在签筒里发现那根竹签的。

那天早上她照常升堂,照常把签筒里的签子倒出来数一遍——这是她从顾临渊进京那段时间养成的习惯,后来他回来了,习惯也没改。

歪的归歪的,直的归直的,顾临渊替她削鞘的那几根红签单独放在最右边。她数到一半,手指忽然停住了。

筒底有一根她不认得的竹签,签尾刻的不是月亮,是一张极小的蛛网,线条极细,每一道都收在同一个圆心,笔锋干净,没有多余的划痕。

“师爷。”

她把签子举起来对着晨光。

“这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石敢当的盾牌我认得,林大壮的歪签我认得,阿福的鸽子我认得——这根是谁的?”

顾临渊从侧席站起来,接过竹签翻来覆去看了片刻,蛛网是旧刻,刀痕边缘已被磨得发滑,不是新刻的。能把它放进签筒的人一定在不久前的某个时间点上进出过公堂,且知道苏糖糖每天都有数签子的习惯。

他没有多说,只是用朱笔在签尾画了一道斜线,写了几个字:“换岗记录。”

然后让石敢当去查。

石敢当把近几日的出入登记簿翻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公堂的钥匙只有苏糖糖和顾临渊有,签筒放在桌案正中间,元宝每天都趴在旁边打盹。能在不惊动猫的情况下把一根竹签放进签筒,要么是县衙内部的人,要么是有人趁夜摸进来——但县衙的夜哨是赵铁亲自布的,柴房门口的柴垛每晚都重新码过,后墙的豆渣纸桶隔几天就换一批新的,阿木的短棍和金宝的耳朵从不在夜里打盹。没有人能摸进来不留痕迹。

除非那个人本来就有钥匙。

苏糖糖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把那根蛛网竹签插在签筒最外侧,跟自己那根刻了月亮的素签挨着。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剥今天的栗子。

栗子刚剥到第三颗,鸣冤鼓就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咚——咚——咚”的节奏,而是一连串又急又碎的擂法,像是有人把憋了好几年的冤屈全砸在鼓面上。

林大壮正蹲在兵器架旁边擦腰刀,被这阵鼓声惊得刀都差点脱手。

石敢当从河神庙暗室方向跑过来,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攥着刚上完桐油的连杆。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探出半个身子,鸽子在他头顶扑棱棱飞了一圈。

顾临渊已经把案卷铺开了,他蘸墨落笔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抬头看了苏糖糖一眼——她脸上没有笑,手里的栗子放在桌角,站起来整了整官服的袖口。

“升堂。”

鸣冤鼓连响了七次。

第一个告状的是菜市口卖鸡蛋的孙老头,说今天早上有人用一块银锭买了他好几斤鸡蛋,找完零钱才发现银锭是假的——表面一层银光,切开里面是铅芯。

他攥着假银锭在摊子前呆坐了好一阵,卖了几十年鸡蛋从没被人骗过,这块假银子比真银子还亮。

苏糖糖还没来得及判,第二个鼓声又响了。

布庄街的周掌柜抱着一匹被调包的绸缎冲进公堂,说他从苏杭进的上好绸缎今天早上发现被人换成了一匹粗布,针脚和原来的包边一模一样,料子却是下下品。

第三个是码头上一艘渔船失踪,船主的妻子跪在公堂上哭得收不住声。

第四桩更棘手——回春堂沈大夫的药方被人改了两味药的分量,幸亏老李抓药时发现分量不对才没出事。

第五桩是聚贤书院今年童试考题被人提前泄露,周夫子气得山羊胡直抖,说这是毁书院的名声。

第六桩是土地庙的功德箱被人从底部撬开,里面的铜板全被掏空。

第七桩是更夫老赵在敲完二更梆子后被隔壁邻居指认偷了鸡——老赵把枣木梆子抱在怀里,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昨晚上他确实路过邻居家的鸡笼,因为那家的公鸡每天丑时打鸣,比他的梆子还准,鸡笼门是开着的,他替他们关上了。邻居说鸡笼门从来没开过,他看见了就是偷了。

苏糖糖看着老赵,看了好一阵,然后转头让林大壮去老赵昨晚经过的那条巷子从头到尾走一遍。

林大壮回来时手里捏着半根被踩断的麻绳——是从邻居家鸡笼门上松脱的那根。

绳头磨损痕迹是旧的,不是被剪断的,鸡是自己跑出去的,老赵只是在替人关门。

邻居低下头不说话了。老赵把梆子抱紧,对苏糖糖微微躬了躬身,转身走出了公堂。

孙老头的假银锭是苏糖糖用最笨的法子断的——把那块假银锭放进一碗清水里,又从孙老头的钱袋里取了一枚真银锭放进去,假银锭入水后水面浮起一层极薄的铅灰,真银锭入水后水面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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