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狱中（1/2）

第192章：狱中

苏糖糖在府城大牢里已经待了不少时日。

没有人审她，没有人来录口供，连狱卒换班时都不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每天两顿冷粥从铁栅缝里递进来，搁在地上就走，碗沿上有时沾着上一顿没洗干净的粥痂。

她把粥痂用指甲刮掉，把碗端起来喝完，然后把空碗放在矮桌上，继续靠在墙角发呆。

她不是没想过越狱。

这间牢房的铁栅是旧的，锁扣上的铁锈磨得发亮，以她的力气肯定掰不开，但赵铁教过她怎么用劈柴斧的木柄撬锁——她身边没有斧柄，只有一根从干草堆里扒出来的稻草。她把稻草折成好几截，在指间反复碾磨，觉得用它撬锁大概不如用它挠痒痒。

她也没有真的想越狱——她若是跑了，织网者就会说她畏罪潜逃，到时候扣在西河县头上的罪名就不是“附逆”，是“窝藏逃犯”。她不能连累林大壮、石敢当、赵铁、阿福、顾临渊，还有刘婶、小满、石泰安、老李、小虫所有人。

所以她只能等。

等他们来审，等他们把伪证拿出来，等顾临渊把证据链一条一条拍到公堂上。

不审她这件事本身，也是一道题。

织网者的人不是要她的命，是要她的时间。把她关在这里，西河县就没有县令；没有县令，石敢当查封伪牌、林大壮扣押铁锭、赵铁追查哑巴老脚夫之死的所有案卷就没有人签字归档；没有人签字归档，这些案卷就不能作为正式证据提交刑部复核。他们想把证据拖过期，拖到她被免职，拖到卫青别院的旧案过了追诉时效。

想明白这一层以后，苏糖糖反而踏实了——她不是被动地坐在这里等人来救，她是在用自己被困的时间，给西河县争取另一个战场上的时间。

她在这里多坐一天，织网者就会以为他们还占上风，他们在京城和遂州的行动就会继续暴露。

她把狱中的时间用来做另一件事：数砖。

这间牢房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面青砖墙，每面墙大概有若干层砖，每层若干块。她把这些砖从头到尾数了好几遍，连墙角被凿过的那几块碎砖也算进去了。

数完砖她就开始摸砖——每块砖的触感都不一样，有的粗糙，有的冰凉，有的被人反复用手摸过，表面磨出了一层极薄的包浆。

她用指尖沿着那些旧划痕慢慢滑过去，摸到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极淡的、被时间洗过的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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