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备战(1/2)
第184章:备战
洪护院供出最后三箱货的当夜,苏糖糖在公堂上坐了很久。
她把从青岩渡茶仓搜回来的铁锭和短矛头在桌上一字排开,又把哑巴老脚夫留下的断竹牌、疤脸的野菊花瓣、秦树生的旧布鞋从镜室铁函里取出来,一件一件放在旁边。
这些证据串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线——卫青别院在暗河岔道藏了多少年的铁,哑巴老脚夫替织网者画了多少块竹牌,疤脸往迷香里减了多少次剂量,秦树生在被带走前把最后一组齿轮的连杆角度刻在狱墙上。
现在这条线只剩下最后一段:卫青别院。
顾临渊天亮前将呈报知府衙门的跨府协查文书和刑部大理寺的会签批文一并放在她桌上,说卫青别院的外围暗桩已全部拔除,但卫青本人还留在别院,再不收网,他可能会趁暗河涨水前把剩下私藏的旧档与伪牌转移出州。
苏糖糖把惊堂木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签筒旁边,把签筒倒了倒——除了他出门前留下的那根红签,还有她这些天替每个人新刻的签子:石敢当的盾牌签,林大壮的歪成语签,阿福的鸽子,小虫的放大镜,赵铁的木樨花。
她把这些签子排成一圈,又在旁边放了一根空白的,留给今晚要重新较一遍的河神庙齿轮。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睡在县衙。”
她把石敢当刚画好的青岩渡茶仓外围地图铺在食堂桌上,将顾临渊插在笔架上的红签取回来压在卫青别院那一角——当年他自请流放到此处,如今她要为他补上这道防线。
石敢当便搬到了河神庙的暗室里,把柳余甘刚换上的新连杆和齿轮重新校了一遍。
他在成语笔记齿轮间隙表最后一页用新刻的朱批标注了连杆的扳动顺序——每扳一下念一句成语:一寸二分是守株待兔,一寸一分五是掩耳盗铃,一寸正正好是刻舟求剑。
他扳完最后一组齿轮后把柳余甘给他的那把旧锉刀别在腰间,跟林大壮的腰刀碰在一起,又把自己前几天削好的短竹签分给阿木一大半,说每人带一把,插在暗河岔道口做记号。
阿木把竹签在腰带上别成一排,又把那只刚折完的石敢当纸猫放进猫窝里对着元宝说,明天守家。
小虫把老李的验尸工具重新编号归档,又把放大镜用细麻绳系在手腕上。
他蹲在停尸房门口把工具箱里的绷带和止血药粉单独装了一个布袋,袋口用红绳扎紧,说万一有人受伤他能当场包扎——这是他跟沈大夫练了近一年的手艺。
老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他那把最好的旧骨刀重新磨了一遍放在工具箱最上层。
林大壮蹲在兵器架旁边把自己的腰刀和石敢当新领的腰刀全都擦了一遍,又把石小武托人从岗亭递来的几盏新灯笼分发给巡夜的捕快。
他转头看见赵铁在柴房门口把斧柄与握把重新箍了一圈铁环,又把当年用过的攀索和铁爪钩从证物架底层提出来,生锈的钩尖被重新锉亮。两人对着暗河岔道的旧图把卫青别院外围所有矮墙、铁栅与旧闸房的入口高度重新标注了一遍——赵铁记得码头旧货栈后面那条被茶箱堵死多年的窄巷,林大壮记得卫青茶库后墙比神台暗室多一扇朝西的透气窗。
阿福和霍瑛在万事通分号核对最后一批船运记录。
霍瑛把南边分堂那边最新的暗河水位线铺在桌上,用朱笔沿着潮差走向画了一圈红圈,又从自己腰间解下那把短柄马鞭放在阿福的桌角,说这次不用分开作战了,他管鸽子,她管鞭子,别院外围的船坞码头由她的快马哨先封。
阿福把鸽信筒和霍瑛的短鞭并排挂在万事通分号门后,在青岩渡到别院之间的每一条河岔上都标注了他自己养的灰鸽子能飞抵的落点。
柳余甘在河神庙暗室里给最后一组齿轮上完桐油,把秦家少年用过的那根旧连杆取出来,用石敢当给他新削的柳木销重新固定,又把右侧那半圈还没刻完的空白留给秦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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