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林大壮的发现（2/2）

年轻人指着货舱角落里摞着的三个木箱，说就是这个——他说是茶叶，可茶箱没有这么沉。

林大壮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不是茶叶，是铁锭，每块铁锭上都浇铸着卫青别院的印记。

另外两个箱子更沉，撬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排生铁短矛头，矛尖上涂着防锈的桐油——跟柳余甘给神台齿轮上油用的是同一批。

林大壮把铜哨含在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穿透码头上空的暮色。

哨音刚落，土地庙方向就传来赵铁的回应，同样是三声短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赵铁带着石敢当和两个年轻捕快从暗河岔道方向跑过来。

石敢当蹲在货舱旁边用放大镜对着铁锭上的印记看了好一阵，说这批铁是卫家私山上的矿石炼的，上次霍瑛和阿福在废茶仓旧账册里发现过同样的编号，出货记录最后一条就停在不久前。

顾临渊闻讯赶到时，林大壮已经把两个人都押上了岸。

沙哑嗓子的脚夫被反绑着手蹲在码头石阶上，脸上那道旧刀疤在灯笼光下泛着暗红。他说他姓洪，是卫青别院茶库最后一批没被清退的护院头目。卫白被抓后他躲在青岩渡上游一座废弃的旧驿站里撑了好些天，听驿站的旧吏说暗河水闸底下还有沉货没被搜走，便连夜过来想把货转移。

没想到码头上所有的船家一听是青岩渡方向，全都不肯出船。

他只能自己摸下来偷船，却不会撑平底船，才想临时雇个扛活的替他。

他把林大壮往船底深处又带了一步，指着货舱下方一个被铁板盖住的暗格，说里面还有几箱卫白在码头边上藏的账本和货单。林大壮蹲下去掀开锈迹斑斑的盖板，从暗格里抱出厚厚几叠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账册。

石敢当从旁接过，翻开其中一册——上面记着卫青别院近年来所有私盐和生铁的转运记录，每一条都附了经手人的签字画押。最后一页的签字人是那个沙哑嗓子的护院头目本人。

苏糖糖在公堂上把这几箱证据逐件摆开。从之前查封的伪牌名册到这几本账簿，织网者所有水路上的转运记录全部闭环。

她让人把生铁矛头全数充公，运往永州兵库造册；茶船从此编入渡口公用，用于雨季暗河巡逻。

哑巴老脚夫的名字她没有写在判决里。她只是在林大壮走后重新翻开那本最旧的账册，找到其中一笔涂改过的出货记录，在页边画了一道极小的交叉短杠——那是哑巴老脚夫曾经想改却没能改完的最后一笔记号，现在它被收进了镜室铁函，与疤脸的断梳、秦树生的旧布鞋放在一起。

顾临渊把账册中跟铁锭印记对应的编号逐一抄录，附在即将呈报知府衙门的跨府公文后面。

他搁下笔时巡街的更夫老赵刚好从土地庙方向走回来，说今晚把铜铃挂回歪脖子柳树上，但没敲。

月光把码头照得发亮，暗河水位还在往下退，茶船搁浅在石阶旁边，舱底暗格盖板半掩，里面的账册已被全部搬空。

（第18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