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雪早化净了(1/2)
第179章:雪早化净了
冬至过后,西河县一连晴了好些天。
雪早化净了,青石板路被冬阳晒得泛白,暗河水位降到一年中最低的位置,露出两岸乱石滩上被冻得发白的枯芦苇。
苏牧每天傍晚仍蹲在青岩渡码头弹月琴,琴声低一个音,说明上游水浅,明日仍不宜走船。
县衙里每个人都比平时更忙碌一些。林大壮把巡逻路线又扩了一圈,从城门口到暗河岔道,每一处岗哨都换上了新排的双人班次。
石敢当每天巡完河就蹲在河神庙暗室里,把柳余甘新换上去的连杆和齿轮逐一校准,间隙精确到他成语笔记里最新一页标注的“半毫之差”。
小虫把老李的验尸工具重新编号归档,又用放大镜把之前从青岩渡捞回来的碎竹牌一片一片重新检查,生怕漏掉任何一道刻痕。
阿福的万事通分号每天收两次鸽信,霍瑛从南边分堂发来的暗桩清理进度按日更新,他把每一份鸽信都誊进新档案夹里,封面左边写着“南边分堂”,右边还空着。
连元宝都比平时勤快了些,每天午后不再睡足整场,而是从猫窝踱到签筒旁边,又从签筒踱回猫窝,来回巡视,尾巴在桌沿扫来扫去,像是在数日子。
苏糖糖照常升堂、审案、批公文。
她看上去跟平时没有任何不同,该笑的时候笑,该吃糖葫芦的时候吃糖葫芦,审菜贩争摊时歪着头问“你们两个有没有试过互换摊位”,审小孩把邻居家的狗染成蓝色时罚小孩给狗洗了三天澡。
只有顾临渊注意到,她每天傍晚会在公堂门口多站一会儿,看着官道尽头有没有驿站快马的影子。
他走之后她在签筒里新添了好些根竹签,每根签尾都刻着一道横线——代表他走后的每一天。竹签已经快攒满一排了。
这天傍晚,苏糖糖在公堂上批完最后一份公文,站起来走到门口。
夕阳从城门口方向斜斜地打过来,把整条正街染成暗金色。
更夫老赵正把铜铃从槐树上解下来准备敲更,看见她站在门口,远远朝她点了点头。
石敢当从河神庙方向回来,手里还攥着刚擦完的连杆,身后跟着阿木,阿木嘴里叼着今天新削的桂花签子,手里举着一只刚用柳条编完的小齿轮。
林大壮从值房走出来,把腰刀往肩上一扛,嗓子已经完全恢复了,隔着半个院子朝她喊了一句大人今晚食堂吃什么。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但她心里知道,这份太平不是凭空来的。
赵铁的柴垛永远码得整整齐齐,石敢当的便装哨每晚准时到位,阿木的短棍从来不离开手边三尺。更夫老赵每晚敲更时都会在土地庙后巷多停片刻,石泰安和陈阿秀在磨坊窗台上搁的那几个豆渣纸桶每隔几天就换一次新的。连刘婶都在灶台旁边多备了一壶滚水,说万一夜里有人翻墙,泼出去能烫掉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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