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布局(2/2)
三个人沿着暗河支流摸到茶仓后墙,铁栅门上的铜锁还挂着,但锁孔里塞着半截断竹签——是哑巴老脚夫敲死卢某后离开时塞进去的,意思是“里面没活人了,自己进”。
石敢当撬开锁,推开铁栅门。
茶仓里弥漫着霉烂茶叶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地上散落着塌掉的货架和碎瓦。靠墙角的茶箱堆里,有一个箱子被撬开了,箱盖歪在一边,里面空无一物。但箱底压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干草下是一个用桐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石敢当把包裹取出来,打开桐油布,里面是一本蓝布封面的账册。与疤脸留下的旧账本不同,这本是全新的,封底还用细麻线缝着一枚防潮的桐油纸衬。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银钱往来——每一笔都附了日期、经手人和接收人名字。
林大壮留在县衙负责布饵。
他让人在码头几个脚夫常蹲的酒摊上放话,说青岩渡废弃茶仓里发现了一批漏网的旧竹牌,县衙这两天就要派人去查封。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日,金老板便从茶馆后院递来一张字条:有人在打听青岩渡茶仓的值守班次。
阿福从万事通分号把字条拿回来时,苏糖糖正在对照顾临渊留下的吏部名单与账册中的名字。
已知的几个织网者残部全在名册里,账册上还有好些个没被查出来的新名字——其中一个是永州府仓曹,另一个是遂州驿站的驿丞。这些人不会亲自来取货,但他们手底下的人会。
石敢当带着阿木趁夜摸上二道河码头,在废茶仓正门外又铺了石泰安新糊的几层豆渣纸,纸上压着赵铁劈柴时多削的几根短签,签尖朝外,踩上去既响又滑。
次日午后,林大壮带着几个便装捕快把守在茶仓周围的芦苇丛里。
来的是渡口码头上一个刚被招募不久的散工,瘦得像根豆芽菜,手里提着个空麻袋,蹲在茶仓铁栅门外来回张望了半天才想下锁。
他还没来得及把锁芯里的断竹签挑出来,就被林大壮从背后一把按在门上。
石敢当收走他身上的竹牌,那人当场供出,是驿站上的把头让他来探点。
苏糖糖把那本账册封存进镜室铁函,与疤脸留下的三封密令和柳明远调出的吏部名册并排锁好。
她对顾临渊说,青岩渡的暗桩清干净了,这些名字就是最后一批。京城那边可以动了。顾临渊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今早刚到、还没拆开的信,是柳明远的笔迹,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网已收,暂缓。”
苏糖糖把铁函钥匙放进自己袖子里,说那就等。
她让石敢当从今天起把公堂桌角那根哑巴老脚夫留下的旧竹片移进暗室最底层,与秦树生的旧布鞋、疤脸的断梳并列。入夜,更夫老赵从青岩渡方向回城把铜铃挂回歪脖子柳树上,轻轻敲了三下梆子。
苏糖糖一个人在公堂里坐了片刻,把今天新收到的那本账册从头到尾抄了一遍,将和他已知名单重合的名字用朱砂划去,剩下的新名字单独列在一张纸上。
这些名字明天会附在给柳明远的公函里,由驿站快马送进京。
(第1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