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布局（1/2）

第177章：布局

卢某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之后，苏糖糖在公堂上坐了一整夜。

她把哑巴老脚夫留在现场的几样东西摆在桌上——铁锤、断竹牌、以及从死者怀里搜出的那张被水泡烂的船运单。

船运单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发货栏里“青岩渡”三个字还勉强可辨，收货栏只剩一个偏旁，是“衤”。

阿福对照疤脸交出的旧信拼图，确认这个偏旁属于“卫”字——不是卫青，是卫青别院名下早已注销的那间废弃茶仓，在青岩渡上游三里的一片野茶林边上。

“卢某不是在码头被杀的。”

苏糖糖把船运单翻过来，背面有一道被水浸透的朱砂痕，颜色跟疤脸以前画蛛网用的朱砂略有不同——偏暗，带灰，是遂州本地土砂。

她记得这种朱砂，沈大夫的药柜里有半罐，是哑巴老脚夫以前替回春堂碾药时用剩下的。

后来他把那半罐朱砂全给了柳余甘，说药铺不用劣等货，神台暗室刻记号刚好。哑巴老脚夫把卢某约到废弃茶仓里，用铁锤敲死了他，然后沿着暗河把他拖到磨坊水轮下，塞进枯芦苇丛里。

沿路在好几个岔道口的歪脖子柳树根下都刻了交叉短杠，每一道杠指向下一个岔口——从青岩渡茶仓到二道河磨坊，他把这条路线画成了地图，自己做的自己认。

“他在告诉我们什么？”

她站起来把断竹牌放在船运单旁边，从签筒里抽出两根竹签，一根刻着青岩渡，一根刻着二道河，在桌上摆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线。

“他不是在抛尸，是在引路。他把姓卢的从废弃茶仓一路拖过来，每到一个岔口就刻一道记号，是怕我们找不到茶仓里的东西。”

石敢当立刻明白了，卢某在被杀之前一定藏了什么东西在废弃茶仓里，哑巴老脚夫逼他说出来，然后用铁锤敲死了他，再沿着暗河把他拖下来，一路刻记号，就是让县衙去查那座茶仓。

“茶仓里还有什么？”石敢当问。

“账本。”

顾临渊的声音从公堂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刚誊好的旧档，是柳余甘之前从神台暗格里倒出来的茶库地窖残页，上头记着卫青别院将一批旧账从地窖移到了别处，对方经手人正是疤脸。

疤脸不肯再替他们转运，只把这几页残纸塞进了柳余甘的油罐底下。这笔账不是伪牌，是织网者用来向京城同党发放酬银的暗账，每一笔都能对应到吏部名单上的名字。

苏糖糖把残纸放在桌上，说现在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趁织网者残党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带人去青岩渡废弃茶仓，把账本取回来。第二，利用这个时间差设个局，放出风声说在青岩渡发现了一批旧竹牌，看谁会来取——来的就是还没浮出水面的残党。

林大壮把腰刀往桌上一搁，说布局这种事他擅长，上次在码头放风声钓那个偷盐的，不就钓上来了吗。

苏糖糖点头，说这次钓的是京城的人，柳明远已经在大理寺那边准备收网，他们这边先动，把青岩渡的暗桩全部扫清，京城那边就可以同步动手。

石敢当带着阿木连夜赶往青岩渡废弃茶仓。赵铁已经等在渡口，劈柴斧别在腰间，身边还备着好几捆新削的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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