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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暗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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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暗河

发现尸体的人是赵铁。

天刚蒙蒙亮,他带着阿木沿暗河支流巡查新设的几处备用岗哨。

走到二道河码头往北半里地的一处废弃磨坊时,阿木忽然拽住他的袖子,指着水轮

赵铁把劈柴斧换到左手,走过去蹲下来一看——不是麻袋,是人。

尸体面朝下卡在水轮和石堤之间的窄缝里,被枯芦苇遮住了大半。

赵铁让阿木去岸上叫石敢当,自己把尸体从水里拖上来平放在石堤上。

是个男人,四十出头,穿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脚上两只鞋都不是他自己的——一只太大,鞋头塞了半团干草;一只太小,脚后跟露在外面。

后脑有一道极深的裂伤,伤口边缘被河水泡得翻卷发白,颅骨凹陷处积着一小撮黑泥,泥里混着碎砂。

不是淹死的——肺里没有河水,气管里也没有水沫,是被人敲死后扔进河里的。

石敢当赶到时手里还攥着刚擦完的连杆,他把连杆往腰里一别,蹲下来用放大镜对着后脑那道裂伤看了好一阵。

伤口是从上往下砸的,力道极沉,一记毙命。凶器边缘有棱角,不是圆钝的石头,是铁器钝角的撞击面——跟上次疤脸留在矮洞里那把断木桨的敲击角度一致,但这次砸得更深。他又翻看了死者的指甲,指甲缝里没有河泥,没有挣扎时抓挠的痕迹。

要么是被偷袭,要么是动手的人他认识。

苏糖糖到的时候,赵铁已经把尸体平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了。

她蹲下来,把手放在死者的胸口上。隔着湿透的粗布,她感受到的最后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其短暂的、来不及反应的惊愕——跟疤脸留在康顺那件旧衣裳上的情绪一模一样。

她把手收回来,目光停在死者的右手虎口上。

那里有一道新结痂的刀疤,跟她第一次在吉祥茶馆后院见到周文翰时他端茶的手势一模一样——是用指尖捏住杯底往上托,京城衙门里吏员惯用的端茶法。

阿福从万事通分号取来吏部考功司那份旧摘抄,对照疤脸之前在土地庙断墙下交出的密信名单,确认此人姓卢,是卫青别院茶库原先的账房先生,专门负责把各州县暗桩的俸银从库房转成私账。

蛛建德被捕后他顶替了一部分调度,卫白被抓后便躲进了暗河口上游的旧驿站。

阿福又从他怀里搜出一块断成两截的旧竹牌,竹牌背面有半个没磨干净的“苏”字,正面蛛网刻痕被刮掉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新刻的交叉短杠。

他抬起头说这是疤脸留给哑巴老脚夫的旧牌,后来被卫白收走用来调度最后一批伪牌,再后来哑巴老脚夫被带走,这块牌就不见了。

苏糖糖把断竹牌放在手心里反复看了几遍,让老李检查尸体的伤口深度与凶器形状。老李蹲在青石旁边用铜尺量了量颅骨凹陷的直径,没有说话,只是把铜尺翻了个面——尺面上的刻度正好卡在凹陷处,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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