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顾临渊的回信（1/2）

第170章：顾临渊的回信

顾临渊的第四封信是在一个起风的傍晚到的。

驿站快马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马背上的信使说遂州官道有一段被山洪冲坏了路基，绕了好长一段山路才通。

阿福把信筒从马鞍上解下来，一路小跑送进公堂，苏糖糖正在和小满分吃烤地瓜。

她把地瓜皮从指尖上剥下来，在手帕上擦了一下，拆信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要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对——先检查火漆有没有破损，再看信封上的字迹是不是他的亲笔，最后才用竹签挑开封口，把信纸抽出来，展开铺平。

信是三天前写的，字迹工整如常，墨色均匀，行距和字间距像是用尺子量过。

“已至京城。路上平安。”

接下来说他在刑部见到了柳明远，织网者余案已移交大理寺复核，大理寺主簿前日被正式收押，从他家中搜出的旧档里有一份当年构陷他的伪证清单，与他在镜室铁函里锁着的弹劾奏折完全对得上。他在京城替她存了一批新蔗糖，红糖性温，让她裹糖衣时少放一点，不然糖壳太硬，咬下去费牙。信纸最真的多放半勺。”

她把这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意思，第三遍看他在月亮旁边新添的那道极淡的铅笔痕——他以前从来不画月亮，现在每封信的末尾都要画一个，画完了还要在旁边用铅笔描一道细边。

她不知道他在刑部值房里熬到多晚才腾出这几笔，但她认得那道铅笔痕的轻重，和他誊结案陈词时在“情”字上压笔的力道一样。

她把信小心折好放进袖子里，和那枚“安”字铜钱搁在一起。

然后铺开纸，研墨提笔开始写回信。

她把今天所有能告诉他、又不会让他担心的事情都写了上去——石敢当的成语课被书院要求多加一节，“自相矛盾”那一页已经被他写满两页朱批，现在开始重编“掩耳盗铃”的注解。

林大壮的嗓子完全恢复了，这段时间不但带新捕快还抽空替小虫代了一堂验尸入门，课上把老李的骨刀比喻成“巡街时的腰刀，不能多一寸也不能少一毫”。

小虫又重新开课了，最新一节课讲的是“如何从竹牌刻痕判断刀锋钝利”，讲义是顾临渊在刑部值房里替他写的那份旧稿。

老李的骨刀收进了新刀鞘，是石泰安用磨豆浆的石料边角打磨的，鞘面上刻着一朵小得看不见的桂花。

小满的算术最近没考，但她在沙盘上新画了好几幅小人画，其中一幅画着一个戴官帽的姐姐和一个瘦高个的哥哥并肩站在桂花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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