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顾临渊的回信(2/2)
写到这里她停了笔。
她想告诉他那晚有人半夜翻墙想行刺,阿木喊出了第一声警报,赵铁用劈柴斧挡住了刀,石敢当从大门冲过来一刀鞘别住他的膝盖。刺客伏法了,不是漏网之鱼,是走投无路。
大人没有受伤,公堂没有损失,连元宝都只是在猫窝里翻了个身。
她没有把这一段写进信里。
她知道他人在刑部值房,每天面对的都是织网者残党尚未肃清的压力,大理寺的复核文书堆得比人还高。
而她在这里,有赵铁、有石敢当、有阿木、有林大壮,还有河神庙里整夜不灭的长明灯。她用笔杆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继续往下写。
“今天中午刘婶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热了好几笼,第一笼她忘了放糖,元宝舔了一下就嫌弃地跑了。我们都觉得没有你吃的那份不完整,所以桂花糕给你留了一笼,放在厨房窗台上,你回来自己热。”
她在信的末尾把上次签筒里那根系着白线的竹签取出来,用签尖蘸了朱砂在信纸右下角画了一弯月亮——不是他惯常画的那种极细的月牙,而是一弯稍圆的、像她吃糖葫芦时咬出来的形状。
月亮底下压着三个字:“被元宝偷吃了。”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又打开信封往里多放了一颗自己刚蘸的新冰糖,冰糖背面刻着今天的日期和一道极短的横线。
阿福接过信筒往驿站跑,苏糖糖一个人坐回公堂。
侧席那张椅子还空着,他临走前忘带走的那件旧袖套还搭在椅背上,她没让人收。
她把今天收到的那封信和之前三封放在一起,用之前在回春堂学针线时蹭回来的那条手帕包好,压在铁函旁边那只存着他名字的新糖罐底下。
罐子里冰糖又少了两颗——一颗她早晨放进茶里,一颗被刚刚跳下秋千的元宝从她膝上碰落,沾了桂花枝的冷露,她没捡回去。
她推开窗户往外看,暮色里石敢当正和阿木在沙盘上画新的齿轮图样,林大壮在城门口岗亭旁边帮石小武重新绷拐杖底下的防滑麻绳。
更夫老赵敲过一更,她记得他信里说今天路上灰很大,但月亮还是同一弯。
(第1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