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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夜半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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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她哥哥在青岩渡弹琴,每个调子都对应暗河水位,她的捕快靠竹牌辨认上游茶箱编号,她那个成天蹲在槐树底下的傻小子能凭蛛网的方向把废茶仓里的存货全部翻出来,他怕极了,也知道没了后路。

他把那把仍留在后院的刀尖上沾了细木屑的旧短刀推出来,上面还卡着一片赵铁劈柴时落在柴垛里的旧木樨干瓣。

苏糖糖低头看着那片被刀刃带出的木樨碎片,把他刚才全盘供出的几处藏货地点让林大壮记下,决定连夜调人去查。

石敢当把收缴的短刀和旧茶库匠籍册收进证物柜,开始清点今晚被踢翻的空豆浆桶——正是石泰安按她吩咐摆在巷口糊豆渣纸的那些,桶盖被踹歪,纸全碎了,几个清晰的泥印留在桶底。

苏糖糖回到后院,阿木仍蹲在柴房门口,手里的短棍还攥着,指节发白。

她接过石敢当递来的医药箱,替阿木将虎口被风裂的口子轻轻缠好,说今晚如果不是他先喊,赵铁和石敢当不一定能赶得那么快。

阿木说以前在城门口喂蚂蚁时有人告诉他,坏人脸是硬的,声音也是硬的,今晚这个人脸很硬、声音很硬,所以他使劲喊。

林大壮闻讯赶回时,公堂里的拘押手续已经办完,赵铁将劈柴斧靠墙放好,连外衣都还没披。

林大壮站在公堂门口看着被押出去的那个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正在整理刀具的石敢当和正在抹斧柄上泥渍的赵铁,忽然一拳擂在桌案上,说他巡了这么多年街,让一个眼线在后巷猫了这些天竟毫无察觉,师爷才走不到两日就让大人遇了险。

苏糖糖把桌上那根系着红线的白签往他面前一推,说刺客不是漏网之鱼,是走投无路才跳墙的——之前石敢当把二道河的伪牌全查封了,他的货出不去,他不来找她,她也得去找他。

今晚这一棍、那一斧、那一刀鞘,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他巡街的功劳不在一刻,在这些捕快每一个都站对了位置。

林大壮低头看着桌上那根白签,签尾的红线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

另一边,石敢当在柴房门口把今晚被他别住膝盖的那一刀鞘角度重新比了一遍,发现当时出手偏了半寸——不是胳膊不够长,是他忘了压下弓箭步。

他把脱手时擦在腰带上的皮屑捡起来夹进成语笔记的“亡羊补牢”页,告诉自己下次追贼不能只靠膝盖,还得记住师父教的齿轮间隙,不能卡得太紧,也不能松半毫。

苏糖糖在院子里把他那条教义重新看了一眼,又坐回秋千上,对着月光把今晚没有折断的那根糖葫芦签子翻来覆去地看。

签尾的月亮是她早上刻的,她以前总觉得所有的防线都是靠他加固的,今晚发现每一道防线都在——赵铁的柴垛、石泰安的豆渣桶、石敢当的自己挪位、阿木的嗓子,所有她亲手布置的、他临走前反复检查过的岗哨,今晚全响了。

只有元宝被吵醒了很不高兴,钻进猫窝重新把自己蜷成毛球。

第二天一早,她一个人坐在公堂上,面前摊着昨晚的拘押记录。她提起笔在案卷末尾写道:“织网者残党夜袭县衙,意图行刺,阿木先呼,赵铁、石敢当继制之。案犯供出藏货三处。”

她写到“行刺”时笔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下写——“大人无恙。”她停下笔把案卷往侧席方向推了推,那边没有人接,但她没有收回手。

过了片刻,她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师爷,我没怕。

然后她站起来把签筒里那根刻了今早日期的竹签往最外侧挪了半格,签尾的月亮正好朝向侧席的空椅子。

(第16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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