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一个案子（2/2）

林大壮从兵器架旁边走过来，把案卷拿起来放在自己手里，说以后这个活他先干着，等师爷回来再交回去。

苏糖糖点了点头，又从他手里把案卷拿了回去，重新翻开，在判词吏代注。”

她写完以后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抬头对林大壮说以后案卷上的批注不用写那么工整，能看懂就行。

林大壮低头看了看纸上那行字——“属吏代注”是顾临渊以前惯用的落款，他学不来，他只能写“林大壮记”。

苏糖糖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侧席的椅子旁边。

椅背上空荡荡的，椅垫上还有元宝睡出来的凹痕。

她把椅子往桌案方向挪了半寸，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桌案，重新坐下来。

窗外有风从槐树枯枝间穿过，刮得窗纸轻轻响了一下。

傍晚退堂以后她一个人坐在公堂的桌案后面，把今天的案卷重新誊了一遍。

字写得比平时慢，但每一笔都压得很实，没有潦草，没有涂抹。

誊完以后她把案卷合上放在签筒旁边，又从抽屉里摸出那根她今天早上刻了一道横线的竹签，在签尾又刻了一道——这是他走后的第一天，她破了第一个案子，没有他，她也破了。

她把竹签插回签筒里，站起来推开公堂的窗。

院子里很安静。

石敢当正蹲在河神庙后殿门口帮柳余甘擦拭那组老旧的铁齿轮，连杆被他用新削的柳木销固定住，嘴上还念念有词地背着齿轮间距：“一寸二分——守株待兔；一寸一分五——掩耳盗铃。”

林大壮哑着嗓子纠正他“掩耳盗铃”应该用在齿轮是反转咬合的那组，阿木举着一根新削好的竹签追着小虫跑过来，嘴里喊着让元宝看他的月亮。

刘婶在厨房门口吆喝开饭，石泰安端着一壶新磨的豆浆从巷口走过来，壶嘴上还挂着陈阿秀用麻线编的防尘罩。

苏糖糖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今天跟昨天没什么不同。

只是侧席上那个人不在，但院子里这些人都还在。

她把窗户关上，走到食堂去吃饭，路上经过吏舍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但没有停下来。

当晚，她在《奇案录》的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顾师爷离衙第一日。审麻绳争讼，了结。属吏代注一栏暂由林捕头代笔，字迹不及师爷工整，但判词无误。”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又在旁边加了一行更小的字——“大人今日审案，未吃糖葫芦。晚膳后补了一串，竹签已归筒。”

写完之后她搁下笔，把窗户推开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月亮很细，星星很亮，吏舍的灯没亮，她的糖罐子倒扣在井沿上已经晾干了，明天就可以装新冰糖。

元宝照例趴在签筒旁边，尾巴在桌沿上慢慢扫了几下。

（第16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