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一个案子(1/2)
第168章:第一个案子
顾临渊走后的第一天,苏糖糖照常升堂。
鸣冤鼓敲响的时候她正蹲在后门口跟元宝分吃一根糖葫芦——她吃山楂,元宝舔竹签上残留的糖衣。
元宝舔得很认真,两只前爪抱着竹签,尾巴在青石板上慢慢地扫来扫去。
鼓声一响,元宝的耳朵转了转,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拔腿就跑。
她站起来,把竹签放在石墩上,整了整官服的袖口,一步一步往公堂走去。走到公堂门口时,她习惯性地往侧席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椅背上没有搭着那件半旧袖套,砚台里没有新磨的墨,茶杯倒扣在杯托上。
来告状的是两个菜贩,一个姓孙一个姓马,都在城东菜市口摆摊。
争的是一捆麻绳的归属——孙老头说麻绳是他从家里带来的,马老头说麻绳是他早上在渡口买的。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把麻绳拽过来扯过去,都快扯成两截了。
苏糖糖听完两人的话,没有马上开口,只是把那捆麻绳拿过来放在桌上,用手指摸了摸绳头的磨损痕迹。
麻绳是旧的,绳头有几处被反复系过的弯折,弯折处磨出了细小的毛刺。
她问孙老头家里有没有类似的麻绳,孙老头说他家还有一捆,是前年买的,平时用来捆柴火,绳头被他用剪刀剪齐过。
她又问马老头渡口卖绳的船家姓什么,马老头说姓周,右边袖子短一截。
她让林大壮去渡口把周船家请来,又让石敢当去孙老头家把他说的那捆旧麻绳取过来。周船家到了公堂,只看了一眼麻绳就摇头,说他卖的麻绳全是新搓的,绳头用细麻线扎紧,绝不会有毛刺。
石敢当把孙老头家的旧麻绳取来,苏糖糖把两捆麻绳并排放在桌上,旧的那捆绳头剪得整整齐齐,争的那捆绳头毛刺从同一个方向偏斜——是长期用来捆柴火、每次都在同一侧摩擦才会留下的痕迹。
她把麻绳放在孙老头手里,说这根麻绳是他的,绳头毛刺往左偏,跟他平时用右手拽绳的习惯吻合;马老头是左撇子,如果这捆绳是他的,毛刺应该往右偏。
孙老头接过麻绳,低头看了看绳头毛刺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右手掌心,不说话了。
马老头在旁边愣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他想起来了,这捆麻绳是前几天他在菜市口捡的,以为是没人要的就自己留着用了。
案子审结了。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悬念。
苏糖糖判马老头把麻绳还给孙老头,另罚他去码头帮周船家搬半天货,算是赔他白跑一趟的脚力钱。
马老头和孙老头一前一后走出公堂,走到门口时孙老头回头看了苏糖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糖糖坐在桌案后面,把刚才审案时自己记的几行字看了一遍。
字有些歪,但判词是对的。
她搁下笔,下意识地把案卷往右边推了推。那边没有人接,案卷在桌沿上停了一瞬,然后被穿堂风吹得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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