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赵铁的刀疤(1/2)
第143章:赵铁的刀疤
赵铁把劈柴斧搁在磨刀石旁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柴房门口堆着他今天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的长短粗细都一模一样。
他把斧子上的木屑擦干净,从怀里摸出那把随身带了许多年的短刀鞘,放在膝盖上。
刀鞘是牛皮的,边角磨得发亮,缝线断了好几处。
他女儿小婉用纳鞋底的粗线替他补过——针脚歪歪扭扭,线头也没剪干净,因为缝到一半又烧上来了。
他每次摸到那几道歪歪扭扭的针脚,就能想起小婉趴在他膝盖上穿针的样子,线老是穿不过针眼,急得鼻尖冒汗。
后来他不敢再摸了,怕把线头摸散了。但刀鞘上还有另一个东西他敢摸——那个蛛网刻痕,被他用拇指反复摩挲了好些年,刻痕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网心的六条线却越磨越深,像一道嵌进骨头里的旧刺。
上次在河神庙后巷,他认出蛛建德就是当年假扮茶商往小婉的药包里掺假药的人。
那天晚上他把磨刀石搬到井边,磨了一整夜的劈柴斧,天亮时斧刃磨得能割破手指。但他没有把那个刻痕磨掉。
不是舍不得,是觉得磨掉了就少了一样证据——至少在自己心里,那是钉死蛛建德的最后一道口供。
后来蛛建德被押往府城,他站在城门口看着囚车走远,石敢当问他怎么不追上去揍一拳,他想了想说那人对别人做过的事已经被大人写在状纸上了,他再多揍一拳也不会让小婉回来。
但那道蛛网还在他刀鞘上。
他每晚劈完柴把它放在膝盖上,用拇指来回磨,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像是在试图把一个烙进肉里的印子从命里推出去。
苏糖糖把豆浆碗搁在柴房门口的石墩上,问他是不是还在磨那个疤。
赵铁停下手,说以前攥着这把刀鞘,每晚都睡不实,总觉得小婉在问他什么时候替她讨公道。后来蛛建德被抓了,公道讨回来了,可他反而更睡不着了——因为讨公道这件事也做完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牛皮的纹路,说自己不知道怎么从那些线头里走出来。
苏糖糖蹲下来,把手按在刀鞘面上。
她的手指覆盖着几道深一道浅的线痕,触到的不是恨,不是不甘,是另外一种被包裹着的情绪:一种极其柔软、极其小心翼翼的想念。
她把手指收回来,说赵大哥,小婉缝这些线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恨,是怕你腰上没刀鞘划破衣裳。
她每次穿针都怕扎到自己手,但她更怕你穿着破衣服出门。
赵铁的肩膀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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