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找到了（1/2）

第142章：找到了

霍震山被赵铁背出废茶仓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线灰青。

茶仓后墙外那片野茶林里弥漫着露水和腐叶的味道，赵铁一只脚踩进松塌的泥沟里，身子晃了晃，背上的霍震山闷哼了一声，左腿肿得发亮的脚踝蹭过赵铁的腰侧，在劈柴斧的木柄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印。

霍瑛跟在后面，把马鞭插回腰间，一只手托着她爹那条悬空的伤腿，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茶树枝，步子又急又稳，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跟自己的恐惧较劲。

阿福走在最后，把从废茶仓里带出来的旧竹牌和账册残页裹成一包抱在怀里。

他刚才在茶仓正门那堆塌掉的货架后侧发现了这本被撕过的账册，封底有霍震山用指甲刻下的一行小字——“霍副堂主已转移，勿追。”

字迹潦草但笔锋不改，跟霍瑛手里那份南边分堂旧档上的批注一模一样。

他把账册往怀里塞紧，弯腰去捡掉在碎砖堆里半块还没来得及收的断竹牌。就在他直起腰准备往外走的那一瞬间，头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嚓——那根被之前打斗撞松的横梁终于撑不住了。

阿福抬起头，看见那根横梁正以极慢的速度往下塌。

他没有多想，转身一把将跟在后面的霍瑛推到茶仓门外，自己还没来得及跨出去，横梁就砸了下来。

霍瑛回过头只看见阿福半跪在塌了一半的门框着怀里那包竹牌和账册。她冲回去把他从碎砖堆里拽出来时横梁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在青苔泥地上砸出一道深沟。

阿福被她拽得踉跄了好几步，靠在茶仓外墙根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偏过头想说没事，话还没出口，霍瑛已经把他的手从胸口扯开按在膝盖上——手背在刚才推她时磕破了皮，伤口不深但渗着血，混着墙灰和木屑，看起来比实际上吓人得多。

霍瑛半跪在他旁边，从自己袖口撕下一截布条，用牙咬着扯成好几段，又从腰间摸出一小瓶金疮药敷在伤口上。

敷药的时候她低着头，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指很稳，但嘴里的话一点也不稳——骂他跑这么慢还好意思说自己以前在听风阁练过，骂他鸽子养得那么肥自己却连根梁都躲不开，骂他推她的时候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推进旁边的乱石沟里。

阿福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茶仓顶上透进来的天光，说梁不是他打断的，是本来就塌了，她再不把他拉起来等赵铁回来又要被骂。

就在这时，后墙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赵铁已经把霍震山平放在废茶林边缘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用劈柴斧的木柄垫着他那条伤腿。

霍震山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腿裤管被竹牌割出好几圈深深浅浅的勒痕，小腿肿得把裤管绷得紧紧的，脚踝往上好几道口子已经结了黑痂，但整个人还撑着一口气，甚至还能抬起手指着茶仓方向，用沙哑的声音对霍瑛说：“爹欠你一个年。”

霍瑛跪在他旁边，把他那条伤腿轻轻放在自己膝盖上，看了一眼茶仓内散落一地的旧竹牌和账本底板，说他不欠她任何年，废茶仓墙壁上那行字她已经看到了。

霍震山用粗糙的拇指抹了一下她脸上的炭灰，又朝阿福那边看了一眼——“那后生往前扑的时候有没有把账册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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