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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准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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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准备

疤脸下葬后的第三天,苏糖糖把所有人召集到公堂。

没有鸣冤鼓,没有惊堂木,她只是让刘婶蒸了两笼包子、石泰安拎了两壶豆浆,摆在公堂桌上,等人到齐了,一人分一个包子一碗豆浆,然后站起来,把她这几天整理的所有东西铺在那张平时用来画防火告示的长条桌上。

第一样是疤脸从土地庙断墙下挖出来的旧信拼图。

碎纸被阿福用米汤重新裱过,拼成几封完整的信件,每一封的落款都是卫青别院茶库,收信人遍及永州、遂州、青岩渡好几个州县衙门。

第二样是苏牧月琴背面刻下的河道箭头——琴身被苏糖糖用薄纸拓下来,拓片上每一条暗河岔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第三样是沈青山画废的那些蛛网草稿,阿福按时间顺序排好,从第一张的歪歪扭扭到最后一张的收笔回锋,能看出疤脸教他画竹牌时用的力道正从手指一点点往他前臂上移。

最后一样是一张空白的新纸。

苏糖糖把它展开铺在最中间,用惊堂木压住一角。

“从今天起,各就各位。”苏糖糖把掌心的面粉拍掉,“他给我出了六道题,每一道都在告诉我怎么拆网。现在他把出题权交给我,该我来出最后一道题了。”

苏牧是第一个接任务的人。

他坐在公堂门口的条凳上,月琴搁在膝盖上,琴弦上新换了第三根——是昨天傍晚在青岩渡茶船底舱一个哑巴船工的铺位底下找到的。

苏糖糖把他之前留在石桥栏杆上的那根竹签重新交还他手里,说之前她放在那儿是想让他知道她在这里,现在竹签还给他,以后他在码头弹琴,她就能从调子里听出茶船什么时候靠岸、暗河水位是涨是落、卫青别院有没有新的竹牌运出来。

苏牧把竹签插进月琴弦枕旁边跟那根刻了木樨叶的签子并排立着,他拨了一下新换的第三根弦,说以后这根弦专传暗河水位——高一个音是涨,低一个音是落,每天傍晚准时从茶船底舱传到河神庙后殿。

苏糖糖偏头看了一眼顾临渊——刚好是他上次在卫青别院外围错记了半寸的那道旧坐标。

顾临渊垂下眼皮翻出旧布防图,在新送来的暗河岔道拓片上重新标了记号。

赵铁的任务在码头。

他把劈柴斧靠在墙根,说码头上的脚夫他熟——哪个扛盐包,哪个撑渡船,哪个常年蹲在土地庙后面替人补渔网,他全认得。

那个帮疤脸把最后一批旧竹牌从茶库夹层搬到矮洞里的老脚夫,这两天还在一道河附近出没,大脚趾外侧有道旧疤,走路时裸脚踩在船板上不出声。

赵铁准备带阿木去渡口放风声,就说苏牧手里还有几张没交回茶库的旧牌,等茶库的人自己来码头蹲。

阿木从柴房那边探出脑袋举起他那根短棍,说他每天去码头看涨潮能认出好几种不同的竹牌,蛛网和月亮的区别已经能一眼分清了。

苏糖糖把这个任务也交给了阿木——每天蹲在码头石墩上把看到的竹牌记号画给赵铁,画完以后交给阿福编进竹牌档案。

石泰安和陈阿秀被分在磨坊与码头之间的窄巷里。

石泰安把豆浆壶放在石磨旁边,又搬出几条空豆浆桶放在巷口,桶盖上各糊了一层薄薄的豆渣纸——只要有人半夜翻过墙头碰了桶盖,豆渣纸就会留下掌痕。陈阿秀重新滤了一壶豆浆放在窗台上,又把一条新麻绳系在巷口栅栏门内侧,绳尾连着一个旧铜铃。

苏糖糖把他们备好的豆渣纸提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想起石敢当第一次巡街时把阿木扣在地上,阿木手里还捧着一只裹了豆渣的馒头。

她把纸放回桶盖上,说这层薄纸不用太厚,能留下指纹就够了。

林大壮的嗓子已经恢复了大半,他带着石敢当负责把青岩渡到西河县之间所有暗河岔道重新走一遍。

顾临渊在平面图上用细朱笔逐条标出每一处旧闸口与废茶仓之间的陆路捷径,又把疤脸留在鞋底夹层和衣领内侧的密令位置按时间次序连成一条虚线——这条虚线从码头旧仓库一路往上游延伸,穿过三岔口,最终停在青岩渡歪脖子柳树下。

石敢当在旁边蹲着看了许久,忽然指着虚线上一个极小的折角说这个点他之前巡街时路过——那里有座废弃的磨坊,坊主去年搬走后剩下一台旧石磨,磨盘底下压着几块刻了蛛网的断砖。

苏糖糖让他把断砖取回来,又在布防图上的废弃磨坊旁边加了一个红圈,圈里画了个小小的磨盘和一面豆渣纸糊的豆浆桶盖——那是石泰安在巷口备好的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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