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名单（1/2）

第129章：名单

孙老三被带下去之后，苏糖糖在公堂上坐了整整一夜。

她把疤脸留下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排在桌上——从矮洞里捡回来的断梳、从康顺干粮袋里拆出来的碎纸片、从鞋底夹层取出的泡烂纸条、从衣领内侧拆出的朱砂密令。

还有老李刚从停尸房送过来的一小撮野菊干瓣，用试纸托着，花瓣边缘已经发脆，但颜色还在，是那种暗河里长出来的野菊特有的淡紫。

她把断梳拿起来对着烛光看。

梳背上刻着一个“苏”字，是她自己的姓。

疤脸用他娘留给他的木梳刻了她的姓，用他最后几根还能动的手指把卫白的名字从暗号里拆出来，又把织网者安插在各州县的暗桩名单撕碎了拼回去。

他把所有能还的东西都还了，唯独没还他自己的名字。

“他叫什么？”

苏糖糖把断梳放下，抬头看顾临渊。

顾临渊从案卷里抬起头。

他刚才把疤脸留下的所有纸条重新排了一遍序——从当铺案茶棚里的高末杯，到箱子案铁钉上的“不能反悔”，到棺材案野菊花瓣下的粗陶杯，到康顺干粮袋里的碎纸片，到鞋底夹层的“苏氏复命共情者”，到衣领内侧的“今夜子时大柳树下交人”。

每一张纸条都是一道题，每一道题的答案都在下一道题里。但所有纸条上都没有他自己的名字。他写“苏氏”，写“复命”，写“共情者”，写“交人”，写遍了所有能写的字，就是不写自己叫什么。

“阿福。”

苏糖糖站起来，走到万事通分号的小耳房门口。

阿福正趴在桌上补觉，被她叫醒，帽子歪在一边，脸上还印着袖口的褶子。

苏糖糖让他把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织网者情报全部汇总——沈青山砖窑里的碎纸片、柳余甘暗格里倒出来的茶库地窖残页、苏牧撕下的旧信、从赤脚大夫井底捞上来的竹筒密信、以及疤脸这段时间递进来的每一张纸条。把他留下的蛛网箭头、野菊花瓣、迷香剂量、朱砂密令，全部按时间顺序整理出来。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苏糖糖靠在门框上，“他给我出了六道题，每一道题都在告诉我织网者的秘密。但他从来没告诉我他自己的名字。”

阿福把帽子扶正，二话不说就开始翻档案柜。

霍瑛听说要通宵，从隔壁茶馆端了一壶新沏的碧螺春过来，又把金老板送来的一碟花生米放在阿福手边。

两人把万事通分号里所有跟织网者有关的卷宗全搬出来铺在桌上、椅子上、窗台上，按时间顺序重新交叉比对。从蛛建德被抓前发出的指令，到疤脸每次测试前跟茶库联络的中间人，到孙老三供出的新竹牌发放记录，到老李从死者袖口刮下来的野菊干瓣品种——每一条线索都在纸上被画成线，每两条线交叉的地方就标一个红圈。

天快亮时，阿福忽然站起来，把手里那张纸递给苏糖糖。

纸上画着蛛建德被捕前发出的全部密信轨迹——一共有三封。

第一封给卫青，已被苏牧在茶船底舱拦截，内容是她第一回到任时的衙门口童谣。

第二封给卫白，被疤脸夹在迷香配方里转交，经过好几道减量之后掺了野菊花瓣又掺回给他。

第三封收件人一栏空着——不是被人撕掉了名字，是蛛建德自己空着的。他把这封信发出去时不知道谁会在渡口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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