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准备（2/2）

顾临渊负责把目前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跨府协查文书。这份文书将报给知府衙门、刑部和大理寺，附上疤脸用朱砂和炭条传递的全部密令原文、蛛建德的供词摘抄、大理寺主簿被调换的考评底稿、以及织网者往各州县渗透的最新名单。

林大壮在旁补了句“还有常四平走镖时留下的护身符”，不等苏糖糖答话就把那块旧镖局章从阿福的桌角移进证物区。

苏糖糖把文书看完，让顾临渊将卫青别院最近换防的外部轮值名单重新比对一遍——他上回在河神祭后巷捡到的湿纸团里夹着一块竹牌残片，编号正是疤脸在三岔口画的最后一组新牌。

阿福在旁边接过残片与自己刚誊好的旧牌对照图逐块核对，发现这批新牌背面都有极淡的擦痕——是疤脸刻完蛛网后又在同一位置划过柳家机关图的旧习惯。

他把擦痕的位置全部描下来贴在证物清单末尾，说这些擦痕就是记号，她在青岩渡放风声时不用多说，卫青的人自己看到竹牌上的蛛网就会以为外围还能运转。

霍瑛从金老板那边带来听风阁的最新动态，青岩渡沿线的耳目已到位，每个渡闸都安排了一个能辨认竹牌记号的内行。

其中一个在茶船底舱帮过佣的老妪还能背下疤脸从前常用的三道杠接头暗语，霍瑛让阿福把暗语编入鸽信备用码，又顺手将茶馆后院耳房的备用钥匙挂在万事通分号门后。

苏糖糖把这些安排全部听完，站起来从签筒里抽出那根没有刻完的竹签，放在长条桌上疤脸留下的一截断梳和那幅蛛网草稿之间。

她低头看着那根竹签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拿起来插回签筒，从签筒里另抽了好几根新签分别放在每个人手里。

苏牧接过竹签，用手指摸了摸签尾新刻的暗河水位标记——上游与下游，断线连断线。

他把竹签插进月琴弦枕旁边，拨了一下新换的第三根弦，说以后这根弦专传暗河水位。

赵铁接过刻着渡口石墩的竹签，把它插在柴房门口那只小婉从前帮他捡来的粗陶药罐里。

石泰安接过刻着豆渣纸纹的竹签，把它挂在磨坊窗台铜铃旁边的麻绳上。

石敢当接过刻着磨盘和一面小盾牌的竹签，把它夹进成语笔记“自相矛盾”那一页。

林大壮接过刻着青岩渡虚线与歪脖子柳树的竹签，把它插进兵器架旁边那个专放巡逻图的竹筒里。

小虫从老李的工具箱里取出一面新磨的铜尺，说码头旧货栈那一带暗河退潮后常能捡到被水冲下来的竹牌残片，他要替师父去把那些碎片上的标记拓下来——归进疤脸未完成的那张交接图。

他接过刻着放大镜的竹签，把它别在工具箱侧面布袋里。小满分到一支只刻了一颗小石子的素签，坐在秋千旁边把她那根草编蚂蚱取出来把竹签搁在它旁边——大人说她只管看，以后每拔掉一个坏据点就替她画一颗糖葫芦。

最后苏糖糖从签筒里拿出那根刻了月亮、刻了两道横线、却一直没有刻完的竹签，把它放在疤脸的那截断梳旁边，又把顾临渊刚誊好的新布防图叠好放进怀里。

她说疤脸从六道题做到最后这道题，他把出题权交给她，她就替他把最后一道题的题面写在渡口——地窖里的旧竹牌今天就去搬上来，不能让他一个人躺那么久。

顾临渊把这些新签的编号和所有人对应的布防坐标填入《奇案录》卷末，在“疤脸”条下新加了一行注：“竹签分队，各执其位。暗河岔道、渡闸、旧磨坊、废茶仓皆已布哨。”

他把笔搁在砚台边上，又替苏糖糖誊完了那份给沈青山的出诊记录——沈大夫刚替他把枕骨凹痕往右调了半格，沈青山现在能对着赵铁的柴房方向叫出他的名字，不再叫错成常四平了。

散会之后，苏糖糖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秋千上。

月光从桂花树的枯枝间漏下来，照在她手里那根还剩最后一截没有刻的竹签上。

疤脸给她出了六道题，现在她要把第七道题出给卫白——题面写在渡口，答案写在暗河，对错由她来判。

她把签子翻过来，在签尾刻了一弯很小很小的月亮，然后把签子插进签筒最外侧——那是疤脸每次在墙皮上画蛛网时最后收笔的位置。

元宝从秋千架下跳上来，把嘴里叼着的那颗冰糖放在她膝上。

冰糖是顾临渊今天从京城王记糖铺新订的那一批，是前阵子拖糖铺掌柜备货时夹进桂花糖罐里的第一颗。

她把冰糖放在签筒旁边那块断石板上——疤脸在墙皮上画蛛网时每次收笔都把掌心往左偏，糖壳慢慢融下去渗进石板旧划痕。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夜他特意绕到土地庙后面停了片刻，把灯笼挂在秦老汉调解处那根空条凳旁边——那张写了“测试中止”的告示被夜风吹得微微卷了边，但大人刚画上去的那个箭头还牢牢指着县衙的方向。

（第1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