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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个见过他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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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一个见过他的人

矮洞里的脚印是在退潮之后露出来的。

苏糖糖蹲在暗河支流拐角处的乱石堆上,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把裙摆掖在膝盖上。

河水退了大半,露出洞底黑泥上几道极深的印子——不是鞋印,是赤脚踩出来的,五个脚趾张得很开,大脚趾外侧有一道旧伤疤的凹痕,踩进泥里时比别的趾头陷得更深。这道疤她见过。

上次从青岩渡茶船底舱取回来的泥模上,同一只脚在船板缝的湿苔里踩过,跖骨外缘缺了一小块,跟眼前这个脚印完全吻合。

林大壮踩着碎石从洞口方向摸过来,说老李验了脚印深度,这人从暗河主道下来时扛着一包很重的东西,踩得比刚才浅滩上更深了一指。

他往水里扔盐包不是为了沉尸,是把人往浅湾拽,拽到矮洞才松手。石敢当蹲在旁边用放大镜对准洞口石壁上的苔痕,石壁上有好几道蹭痕——是后背蹭过去的,蹭痕旁边还有几个更深的手掌压痕,掌印五指不全,小指位置只有半截印子,缺了一根。

那人把康顺从水里拖进矮洞时左手使不上劲,只能用肩膀顶着石壁往里挪,挪一段歇一下,停下来时还不忘把康顺湿透的衣襟掖回腰间。

苏糖糖举着油灯走到矮洞尽头,在靠近洞口上方一块凸出的石台上发现了一小截断掉的木梳。

梳子是旧木头削的,梳齿断了好几根,梳背上刻着极细的记号线——跟柳余甘在神台底座上留的齿号刻痕如出一辙,只是这把梳子上刻的不是齿号,是一个“苏”字。

旁边还有一片被撕掉的旧布,布纹被暗河的水浸得发软,但干透的边缘还留着几点极淡的墨痕,跟上次苏牧从茶船底舱偷回来的旧信对折时蘸过的字迹同源。

布片上是“苏氏旧档”里的几笔残字,被她夹进镜室铁函时确认过质地。

“他把苏家的旧信撕了一角留在洞口。”苏糖糖把碎布翻过来对着光,“这是秦老汉他爹塞进帛片底下那封信的附页。他在问我的名字,也想把他自己的名字还回我爹手上——他以为这件事还有余地。”

她把木梳和碎布收进证物袋,沿着矮洞继续往前追。

出口在青岩渡上游半里处的一片野生茶林边缘,林大壮在茶林外面拦住几个正在采茶籽的农人,都说没见到陌生人,只有一个蹲在路边修鞋的妇人递过来一只破洞的旧布袋,说昨天见一个人把它顶在头上挡雨,拐进渡口茶摊后面就没再出来。

苏糖糖带着人赶到渡口茶摊时,金老板的表弟正在收拾最后几壶凉茶。

康顺被人抬到茶摊后面的草棚里已经一天多了,后脑有一道淤痕,是被人用船桨敲晕的。他躺在草席上看见苏糖糖,挣扎着想坐起来,肩膀抖了好一阵才把当时的情形说清楚——

那天夜里他按时撑船出港,刚拐进暗河支流,就在矮洞口附近被一条平底茶船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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