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棺材里的活人(1/2)
第113章:棺材里的活人
报案人是棺材铺的王老板。他不是来告状的,是来求援的——用一种介于恐慌和困惑之间的语气,说他的铺子里出了件怪事。
有人订了一口棺材,指定要送到河神庙后巷,他把棺材送过去之后,听见棺材里有动静——不是诈尸,是打呼声。
苏糖糖把包子放下,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竹签插在桌缝里,说了句“棺材里有人打呼噜,这案子新鲜”,拔腿就往河神庙方向走,顾临渊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笔。
河神庙后巷是条窄巷子,一面是庙墙,一面是民宅后墙,平时少有人走。
此刻巷口已经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街坊,被林大壮用刀鞘拦在巷口外面。
柳余甘站在庙后门,手里的桐油刷子还没放下,身上的围裙沾着新溅的油渍。
他看见苏糖糖过来,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那口端端正正搁在巷子正中间的棺材。
棺材是松木打的,漆面发暗,边角做工粗糙,不是王老板铺子里那种上了好几道生漆的讲究货,倒像是赶工赶出来的。
棺盖盖得严严实实,没有钉钉子。苏糖糖走到棺材旁边蹲下来,用手指在棺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立刻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不是敲击的回应,是人在昏睡中无意识地挪了一下手肘。
她把耳朵凑近棺盖听了听,呼吸声缓慢而均匀。
她把元宝从肩头放下来放在地上,站起来对林大壮点了点头。
林大壮和石敢当合力把棺盖撬开,棺盖挪开的一瞬间,一股混着松木味和迷香味的浊气从棺中涌出,柳余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棺材里躺着一个人,男人,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高耸,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布短褐,袖口磨破了好几处,鞋子只剩一只。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指节僵硬,面色灰白,嘴唇干裂,像是在棺材里躺了许久。
但胸膛在缓慢起伏,眼皮微微颤动。
不是死了,是睡着。
林大壮弯下腰,借着巷口透进来的晨光端详了片刻,忽然直起腰,用沙哑的气音挤出几个字——这人他认得。
是之前跟碰瓷团伙有牵连的一个外围跑腿,姓钱,绰号“钱串子”。上个月在押往府城的路上趁着差役换班跳了渡船逃跑,他带人搜了好些日子都没搜到。
苏糖糖让石敢当把钱串子从棺材里抬出来,平放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沈大夫拎着药箱小跑过来,把了好一阵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凑近鼻子闻了闻他嘴唇上残留的气味,说不是内伤也不是中毒,是吸了一种极精的迷香。
配方里有莨菪和曼陀罗,但分量极轻,刚好能让人睡到一定时辰,多一分醒不了,少一分提前醒。
下药的人剂量掐得极准,像是专门做这一行的。
顾临渊把之前箱子案里老佟的迷香验单翻出来递给沈大夫,沈大夫对着棺底残留的那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对照了片刻,说成分一致,但这次的药量更轻,醒转的时间也跟着往前拨了。
下药的人大概知道钱串子是年轻力壮的脚夫,代谢快,所以特意少放了一点。
钱串子被灌了小半碗沈大夫调的解药,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苏糖糖身上的官服,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起来,后脑勺撞在背后的庙墙上,疼得倒吸凉气。
他说他只记得自己在码头窝棚里睡觉,半夜有人从后面捂住他的口鼻,一股甜腻的味道钻进鼻孔,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棺材、河神庙、以及面前站着的这些人,他一概不知。
林大壮用气音说他在说谎——上个月逃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苏糖糖没有马上追问,她让林大壮把钱串子先带回县衙关进羁押室,然后一个人站在棺材旁边,把手放在棺盖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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