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石敢当立功（2/2）

第三天晚上，他在吉祥茶馆后巷蹲到将近二更。

茶馆已经打烊，金老板熄了灶火关了前门，伙计们把水缸旁的茶壶码整齐后都散了。

整条巷子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巷口方向摸着墙根往茶馆后巷走，穿着深色短褐，肩上背着一个布口袋，手里拿着一块折好的布状物件和一盏没有点亮的小纸灯。

石敢当注意到这人走路时有个习惯——左手一直往袖子里缩，像是怕被人看见什么。他放轻脚步从后面跟上去，等到那人把布口袋放到墙根下从怀里掏出一把排刷时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他。

那人被按住以后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我贴着墙根走穿软底布鞋，你是怎么听见我的。

石敢当说我听见你右腿膝盖响了一声，老李说常年蹲着干活的人右腿膝盖都有弹响，跟你走路轻不轻没关系。

他把那人从地上拉起来，抢过手里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张告示，上面画了一张蛛网。蛛网共有六条线，其中一条被人用朱砂从中间掐断了，旁边写着一行字——“第四道题”。

蛛网右侧被人用极细的炭笔添了一段指向土地庙方向的箭头。

那人被石敢当押回县衙，蹲在公堂角灯下交代自己是在码头扛活的散工，不是织网者的人。

两天前他在渡口遇到一个疤脸男人，把他拉到旧货栈后面的空地上给了他一份银子，又拿出这张画好的告示让他照原样来吉祥茶馆后巷贴，说贴完不许回头看。

他没见这人之前来过西河县，只是冲着银子多且不用过船才接。

石敢当问他那个疤脸有什么特点，他说那人太阳穴上有块铜钱大的疤，左手少一根小指，说话的时候喜欢喝滚水——他亲眼看见那人从茶摊借了只碗，倒开水进去晃凉了再喝，碗搁下时习惯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碗沿往上托，跟京城衙门里吏员端茶的手势一模一样。

苏糖糖听到这里抬头看了顾临渊一眼。

顾临渊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纸上记了一笔。

她把告示铺平在桌案上，用指尖沿着那条掐断的蛛网线慢慢地描过去——疤脸在织网者内部已经开始被边缘化，他躲在码头不敢露面，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回来在渡口收买散工贴题。

他把蛛网线掐断，是在告诉她下一道题的方向，也在告诉她自己随时可能被灭口。

她收起告示，转头对石敢当说今天立功了，奖励一碗猪脚面，从明天起他的巡逻路线可以跟林大壮分开走了——便装巡逻归他，从渡口到城门口到茶馆后巷的夜岗正式列入当班时段。石敢当立正，膝盖又响了一声。

林大壮在旁边用气音说了句这小子比我当年第一回抓贼还猛，虽然前两次抓回来的是自己人，但第三次是真的。

在苏糖糖低头看告示的这段时间里，元宝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台上跳下来，围着石敢当的脚踝蹭了一圈又一圈。

石敢当垂下手轻轻摸了它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敢摸这只从一开始就喜欢蹲在签筒旁边看他笑话的橘猫。

（第1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