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卖艺人的算术题(1/2)
第111章:卖艺人的算术题
城门口的老槐树下最近多了一个摊子。
不是包子摊,不是豆浆摊,也不是秦老汉的调解处——秦老汉的条凳还在土地庙旁边,柳余甘每天替他擦一遍。
这个新摊子只摆了一张矮桌、两个草编蒲团,桌上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算盘和一块写了字的木牌。
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行字:“解算术题,一题一文。解不出,不收钱。”
摆摊的是个老头,六十出头,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短马尾。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瘦而结实的小臂。他的手指极长,指节凸出,指尖有常年打算盘磨出来的老茧。
此刻他正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眯着眼睛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他前天早上出现在城门口,把木牌往槐树下一插,就算开张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西河县,最后传到了苏糖糖的耳朵里。
她正蹲在后门口跟元宝分吃一根糖葫芦——她吃山楂,元宝舔竹签上残留的糖衣。
元宝吃得很认真,两只前爪抱着竹签,尾巴在青石板上慢慢地扫来扫去。
阿福从万事通分号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鸽子信纸,说城门口来了个卖艺的老人,不耍刀不耍枪,摆摊给人解算术题,一题一文钱。连聚贤书院的学生都逃课去排队了。
苏糖糖把竹签从元宝爪子里轻轻抽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糖渣,说算术卖艺倒是新鲜,她得去看看。元宝蹲在她脚边也站了起来,尾巴竖得笔直。
老槐树下的队伍排了足有十几号人——有挑着菜担子的菜贩,有拎着药包的回春堂学徒,还有好几个穿着书院直裰的学生。
队伍最前头,一个卖柴的小贩蹲在矮桌前,抓耳挠腮地盯着老头放在算盘旁边的一张纸。纸上写着一道题:“有一人买了若干鸡蛋,三个三个数余二,四个四个数余三,五个五个数余四。问鸡蛋至少有几何。”
卖柴小贩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额头上汗都出来了,最后把扁担往地上一顿,说这鸡蛋他不买了。
老头也不恼,笑着把纸收回去,把他那文钱退给他。
苏糖糖站在队伍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老头的算术题不像是正经算术——每一道题都是个绕弯子的机锋,寻常算盘算不出来,得换个角度想。她越看心里越痒痒,索性挤到队伍最前面在蒲团上坐下来。
“老人家,我解一题。”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极短暂的停顿。他的目光从她的圆脸上扫到她的发髻——竹筷挽的——又扫到她袖口露出来的半截竹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把桌上那张纸收回去,从怀里另取一张叠好的纸放在算盘旁边,展开铺平,上面写的是一道苏糖糖从来没见过的题。
“有两个人分守在两条岔路口。一条路通京城,一条路通悬崖。其中一个人只说真话,一个人只说假话。你只能问其中一个人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哪条路是安全的?”
苏糖糖看着这道题,头歪向左边。
队伍后面有人在偷笑,说这娃娃县令断案如神,算术就不一定了。
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想了好一阵子。真话和假话、两个人、一个问题——如果她问甲“乙会说哪条路是安全的”,不管甲说真话还是假话,他指的路都会是悬崖。那她只要选相反的那条。
“我问其中一个人:‘如果我问另一个人哪条路是安全的,他会怎么答?’不管我问的是谁,他指的路都是错的。我走另一条,就能到京城。”
老头听完,把纸合上,说他在很多地方摆过摊,能解开这道题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说话时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跟算术毫无关系的事。
他把矮桌上的旧算盘往旁边挪了挪,露出算盘底下压着的一张字条,上面画着一弯极小的月亮。
他说这是他昨天收到的“第五道题”,来西河县是为了等一个能解开第一道题的人——现在这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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